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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手指,三指朝天,见王允文一脸不信,赶紧又脱陈晋川下水,「晋川,你也一起发誓啊,真的,我保证。」 陈晋川不管他油嘴滑舌,老实地承认道:「我不敢保证。」 j1ngsHu被学校查获,这事情可大可小,但是万一学校坚持要追查书的源头,查到王允文家里来,不仅会影响生计,Ga0不好还会牵扯许多合作的出版社。王允文虽然尚未接手家中事业,却懂得权衡利弊,让外人把j1ngsHu带去学校确实是冒险,於是他立刻做了决定。 「以後你们想看书,就直接来我家看,看完就直接把书留下来,不准带走。」他压低音量,「一次一小时,一本收十块,要的话就来,不要就算了。」 陈晋川听完忍不住皱眉,十元都已经能解决一餐了,读一本书就要价十元,换做他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成交。」 徐秉之立刻与王允文达成共识,由於徐秉之与他们都不同班,所以之间以陈晋川作为G0u通桥梁,只要徐秉之想看书,就由陈晋川向王允文通报消息。 「你到底为什麽这麽坚持啊?」 在堆满藏书的仓库里,陈晋川望着那一排不能外流的书,终於忍不住问道。 「什麽意思?」徐秉之手里挑着书,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人家就有规定什麽书可以看、什麽书不能看,你为什麽一定要去犯法?为什麽一定要冒险?你这样子如果被抓到的话,Ga0不好你全家人都要被处罚欸。」陈晋川一口气将心中的顾虑一吐为快,他甚至都有些愤怒了,因为他实在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明明他们这些人都已经拥有那麽好的家庭背景、那麽好的经济支柱,为什麽他们就不能安分守己的做好一个国民,甚至是做好一个学生应尽的职责与本分?为什麽偏偏要去踩这个社会的底线? 徐秉之与他同窗两年有余,从来没有见他这麽激动,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陈晋川骂完之後也後悔了,无论犯不犯法,那确实都是别人的事,自己也是为了赚取中间的小钱才牵扯进来,谁都可以选择立刻cH0U身,但谁都没有,所以他也没有资格指责别人。 「你都不会好奇那些书为什麽被禁吗?」 沉默良久後,徐秉之问道:「学校让你读三民主义,所以你觉得世界上就只有三民主义吗?如果你只看那些别人要你看的,那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 他说这话不似嘲笑,也不是在暗讽陈晋川见识短浅,他说得诚恳,因为他心里有理想,他想去更辽阔的地方,见更多未知的人事物,他拉上陈晋川,是因为想带他一起飞得更远。 「如果没有我们这些知法犯法的人,那这些人的话要说给谁听?」徐秉之说着,又从架上拿下几本杂志,杂志上的出版社都是陈晋川没听过的,封面上写着「民主」二字。 「我姊夫家里是开出版社的。」徐秉之说了个名字,竟是市面上赫赫有名的大出版社,饶是陈晋川也略知一二,「这是他们出版社私下创办的杂志,怕别人来查,所以用了不同的名字。」 陈晋川也从架上cH0U了一本出来,藉着昏h的灯光里头的文字。 「虽然做这种事犯法,但是如果没有做,这个社会就永远不会改变。」徐秉之指着杂志里报导的事件,「如果我们的社会不改变,这种事就会一直发生。」 陈晋川读着文章,那是一个又一个因政治迫害而破碎的家庭,那是陈晋川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黑暗面,若不是徐秉之告诉他,他或许一辈子都会沉溺在民族、民权和民生之中,他或许一辈子都会傻傻地相信自己是活在一个自由且和平的社会里。 他在书架前呆立许久。 那一晚,他似乎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看见当年纪宗添嘴里所谓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