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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的最後一个礼拜,整座台北城已然被严冬覆盖,教室一间间的紧闭门窗,就怕让凛凛寒风趁隙溜进去,冻得学生连笔都拿不稳、觉都睡不好。 三年丙班的教室里,学生三三两两并起桌子,凑在一起分享午餐。 陈晋川坐在讲桌正前方的位置,都不必特意并桌,只要转个身就能跟身後的王允文聊天了。 「你最近怎麽都订饭啊?你之前不是都会去保健室打工吗?」王允文拿出筷子,慢条斯理地剖开烤鱼,两只眼睛专注有神地瞪着中间那根鱼骨头,像是在给於开刀。 陈晋川拌了拌餐盒里的小菜,轻描淡写地随口带过,「工作做完了,不用去了。」 「是喔?」王允文皱了皱眉,「很可惜欸,校医对你那麽好,我之前还听到nV生班在抱怨,说校医偏心。」 王允文描述着当下的情景,笑得乐呵,陈晋川却不致一词,只淡淡地陪笑。 他曾经也以为林朝生只偏心他,但事实证明是他会错意了,旁人也会错意了,从来就不存在林朝生b较喜欢谁这种事。 对林朝生来说,他们都只是学生。 「对了,你跟徐秉之最近不要来我家了。」 王允文忽然想起了什麽,有些警戒地朝四周张望,而後凑到陈晋川耳边,附耳轻道:「最近不知道为什麽查得特别严,我爸每天都吃不下饭,你们最近就不要来了,我怕你们也出事。」 虽然王允文没有细说,陈晋川却知道事情的严重X,他悄声反问:「开学之後呢?」 王允文摇头,说要等他爸同意了才能知会他们。 陈晋川闻言,不禁开始为出版社担心,虽然徐秉之跟他保证过,从邀稿、撰稿、润稿、印刷乃至流通,所有过程都是保密再保密的,因为大家都知道自己在g杀头的事,所以每个人都格外小心,多年来也不曾走漏一点风声,但陈晋川还是忍不住要担心,毕竟他现在跟徐秉之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陈晋川,你还发呆?快十二点半了!」 王允文扶了扶眼镜,低头看了眼表面上的指针,「澎大海刚刚不是请你十二点半去找他吗?」 陈晋川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抓起饭盒就开始狼吞虎咽。 英文老师姓彭,顶着一颗大光头,所以被学生私下戏称「澎大海」。澎大海是他最畏惧的老师,做事一板一眼、教学严格、说话苛刻,大家都不喜欢他,刚刚英文课结束之後,陈晋川在全班面前被澎大海点名了,请他午休吃完饭去办公室一趟,陈晋川心里有底,知道肯定是为了成绩的事。 自从不去保健室打工之後,他失去了林朝生的帮助,再加上他为了存钱,拼了命的去写稿、润稿,每天只要睁开眼就是在想稿子的事,根本无心於课业,也因此在他最棘手的英文上惨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