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怒意)

要考虑清楚，是不准你说那人是我？”封岌将手压在桌面。摊开在桌面上的巨幅山河图遮了桌面霎时裂开的细纹。

    寒酥握着古怪小玩意儿的手微紧，她抬眸望向沈约呈，突然觉得手里这东西烫手起来。要不……还给他吧？自己去给笙笙买。

    ——封岌一手负于身后立在梅后，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也不知道在那里立了多久。

    看见她笑了，沈约呈唇角灿烂扬起。

    最近天气又冷了些，云帆正在衔山阁里添炭火，将炉子搅得火光通红。远远看见封岌和寒酥一前一后过来，他收了炭夹，麻利从封岌的书房退出去。

    寒酥眼前浮现meimei玩这个东西时将会有的笑脸。她望着这个小玩意儿，慢慢眼尾微弯唇角轻抬，扯出一个温柔娴雅的浅笑来。一笑生春不过如此。

    翠微迈出门槛，关门时望一眼寒酥挺然的身姿，由衷敬佩与羡然。她想好了，得闲时，她也要读书认字。下次寒酥教笙笙写字时，她也跟着学一学。

    他又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日子还长。我确实年少，你又守孝，我们过几年再说也好。”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寒酥，笑着说：“前几日在书院的时候就得了，才有机会拿给你。”

    鸭子叫声突兀地在梅园响起，寒酥吓了一跳。她重新去瞧那个东西。

    她脚步踌躇了片刻，才硬着头皮跟上封岌。

    一直等寒酥选完红梅要走了，他才笑着迎上去。

    寒酥怀抱红梅，并不伸手接。

    沈约呈面露迟疑。可他不愿违背寒酥的意思，只是点头道一声“也好”。

    寒酥轻舒出一口气，将怀里的红梅和沈约呈给笙笙的小玩意儿递给兜兰，让她带回去。

    寒酥身后的冷流没了，只有一室的温暖。

    寒酥去梅园摘了两支梅，尚未修裁随意插放在白瓷细口花瓶，抱在怀里。然后又选了两支，让兜兰拿着。这两支是给笙笙挑的。虽然笙笙看不见，可她总是将笙笙的住处布置得温馨又精致。

    过了一会儿，云帆不知道又从哪里跑出来，悄悄在寒酥身后关了书房门。

    寒酥这才将目光落在沈约呈手中的东西上。

    寒酥也沉默。

    书房的门未关，她身后是冷冽的冬，面前是暖意萦绕的春。她站在冷与热之间，身与心一起焦灼着。

    “表姑娘，将军请您去衔山阁一趟。”长舟面无表情地传话。

    他将东西再往前递，寒酥接过来，温声道：“我替笙笙谢过三郎。”

    他身量高大，周围的红梅似乎也因为他而瑟缩。

    翠微悄悄在心里感慨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她有些不舍地望了一眼盒子，才转身往外走。

    封岌直接往书房去，进到温暖如春的书房，他径直走向书案后坐下。寒酥也跟进去，她却停在门口，没再往前。

    她是寒酥从牙子里买下来的。和她一起的那些人，模样好的去了窑子，规整的被买走当丫鬟，甚至还有被买去当童养媳。她一直觉得能跟在寒酥身边是非常幸运的事情。

    日落前，寒酥提前完成了活计，让翠微将书送回去。

    目光相撞，寒酥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却又被黏住。心口怦怦跳着，带着些无措的慌乱。

    应该是个小灯吧？捏一下会微弱地亮一下，同时又会嘎嘎鸭子叫。沈约呈捏得慢些，鸭子叫得闲适。沈约呈捏得快些，鸭子好似被掐住了脖子喊救命。

    翌日清晨，翠微进来服侍，瞧一眼桌上灯台，知道寒酥又一夜未眠，她压下劝阻的话，脚步也轻浅，默默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