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沉陷
伊米提兹穿着第八部队制服的形象一点都没变,瘦削的脸庞配上他总是微微下垂的嘴角蔑视着除了弗格斯以外的人。连他头发垂下的弧度好像都跟我梦里一模一样。 我们走到弗格斯给我安排的临时住处前,他没有再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我深呼吸几下,伸手压了压自己隐隐作痛的前额,转身进了帐篷躺倒在地上。 伊米提兹…… 我一直很克制不去想关于他的事情。比起伊米提兹,有时我甚至觉得还不如让弗格斯占据我的脑海。多么好笑。我脑子里关于弗格斯的记忆实在是太多了,但伊米提兹只会出现在固定几个我最厌恶的片段里。 我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周围的景象变化了。 空气中又充满那独特的烟味。 伊米提兹有伤疤的右手摁住我的脖子,配合其他几人把我压在地上,扒光我全身的衣服。那天没有太阳,地要比今天凉得多。我使劲蹬动自己的双腿,顾不得周围在看的人,手指抠在地里。一只踩过湿泥土的鞋又狠狠蹬在我背上,压下我最后的挣扎。 “没用的,这里不是单挑场。”我的头被压在地上几乎抬不起来。 “带过来吧。” 我看不见身后,可是朝我靠近的脚步声绝对不是人…… “你听长官的话就不需要受这些苦了,”伊米提兹特地蹲到我面前,扯起我的头发,露出近似同情的表情,“好好享受吧。” 好好享受吧? 每每想到这句话都让我作呕。 我费力支起身体,狼狈地爬到帐篷的角落,胃里仅剩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涌出。吐完嘴里泛酸的我挪了几步,头抵地,屈起膝盖蜷起身体,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 伊米提兹说的很对,不在单挑场上是没有公平可言的。哪里都没有。 为了离开弗格斯,我确确实实地在从第八部队退伍时把自己唯一引以为傲的东西都放弃了。现在我不是猎人,不是士兵,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哈,就算我都这样了他都还非要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他献上自己最后的价值才能结束。 我边笑边咳,在地上休息平复自己的心情,好受一点后才出了帐篷找来东西把地面和自己清理干净。一直都是这样,不管再难受都没人能帮我,我得独自强撑着收拾好残局。 清理完,我回去时被正在训练的士兵们吸引了视线。他们分成许多小队,不同的小队正在进行不同的训练,从搏斗到武器,整个训练场十分繁忙。我悄悄躲在树后面看他们,仿佛又看到自己刚进入第八部队不久,还会为了过几天上战场而兴奋又紧张的新兵时期。我想不起来什么具体的记忆,只是单纯知道以前的我应该很开心。 我想回去,回到很早以前——回到新兵营,回到报名的那一刻,回到家乡,回到无人的森林中——我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怀念哪里? 营地虽然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但再没有一个我熟悉的面孔。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继续,变化,生长。唯独我,永远被抛下了。 有时我觉得自己早就死了,我的灵魂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营地。具体是在哪个时刻死的,我不知道,大概在很早以前了。 太阳下山之前我逼自己吃了点食物,心神不宁地发呆出神,转眼就到了晚上。躺在熟悉的帐篷中,我只想早早休息,可远处的人声总是钻进我的耳朵里。这里离大部分士兵居住的地方有段距离,算不上多么嘈杂,我还是被吵得心烦。以前我听着比这大不知道多少的声音都能睡一晚上,如今却受不了一点噪音。来到人多的营地我才明白自己的精神有多脆弱。我越是告诉自己该多休息一会儿就越睡不着。 今晚空气闷得发慌,似乎过不了多久就会下雨。 累过头的我想了许多,不知道过去多久,等到周围听不到多少声音我才迷迷蒙蒙地睡过去。一根无形的线始终吊着我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