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意外
了沈彻强撑的镇定,看到了他内心的慌乱和无措。然後,他极缓慢地、极艰难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似乎是一个极淡极苦的笑意,一闪即逝。 「谢……少爷恩典。」他低下头,不再争辩。 府医很快被请来,仔细检查後,确认燕衡右手旧伤崩裂,需要重新清创上药,右肩胛骨有轻微骨裂,需固定静养,左手臂和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 处理伤势时,燕衡全程咬着一块软木,一声未吭,只有紧绷的身T和额头滚落的冷汗,泄露了他承受的痛楚。沈彻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府医将那染血的旧细布拆下,露出下面狰狞溃烂的伤口;看着新的药膏和夹板被固定上去;看着燕衡因疼痛而微微痉挛的指尖。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搅。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入,却吹不散心头那GU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东西。 处理完伤势,府医嘱咐要好生休养,尤其是右臂,切不可再用力。燕衡被搀扶着,准备回他那间冰冷的小屋。 「等等,」沈彻背对着他们,声音有些乾涩,「把他……安置到西边那间暖阁去。」那是揽月轩里一间闲置的、但朝向好、有炕的屋子,b燕衡原来住的那间强上许多。 屋内众人又是一愣。来福迟疑道:「少爷,这……不合规矩吧?他只是一个……」 「我的话就是规矩!」沈彻猛地转身,眼睛有些发红,不知是恼怒还是别的什麽,「还不快去!」 燕衡被扶走前,最後看了一眼沈彻。沈彻避开了他的视线。 *** 暖阁里果然暖和许多,炕烧得温热,还有乾净的被褥。燕衡独自躺在炕上,右臂被固定着,动弹不得,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屋里很安静,只有炭盆偶尔的噼啪声。 他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朴素的承尘。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一片荒芜的寂静里,似乎有极淡的涟漪扩散开来,又迅速归於虚无。他想起摔倒前,沈彻那一声脱口而出的「小心」,和那只下意识伸出的、却最终未能触及他的手。 也想起沈彻後来那强y的、却掩不住慌乱的命令。 还有……那个苦涩的、几乎算不上笑的笑意。 他慢慢闭上眼。身T很痛,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奇怪地并不觉得更冷,反而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就像在冰封的河面上行走,终於一脚踩裂了冰层,坠入刺骨的寒水中——那一瞬间的冲击之後,反而有种悬念落地的确切感。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他摔下凳子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就已经不一样了。不仅仅是他碎裂的骨头,或许还有别的东西。 而在书房里,沈彻遣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黑暗中。他面前摊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指尖彷佛还残留着那紫檀木匣子冰冷的触感,耳边回荡着那沉闷的落地声和压抑的痛哼。 他抬起自己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反覆看着。这双手,养尊处优,乾净细腻,从未真正沾过血W,也未曾T会过骨裂筋折的痛楚。 可今天,他觉得自己的手,好像也沾上了什麽洗不掉的东西。 不是血。 是b血更沉重,更让他无所适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