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想起初见
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他眼底有瞬间的迷茫,还布满了血丝,随即迅速聚焦,看向我。 “起来了,”他的声音比昨晚更加沙哑破碎,像是声带被砂纸磨过,“怎么不叫醒我。”他闭了闭眼,用手掌用力揉按着太阳xue和前额,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没注意。”我垂下眼,继续喝粥。 他停下揉按的动作,双手撑住膝盖,有些吃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起来的那一刻,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立刻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稳住了身形。 “我下去开车,在车里等你。”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吃好了慢慢下来。” 我没回话,只是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向门口,换了鞋,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听到关门声,我默默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到楼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江川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闭着眼,胸口平稳起伏,又是一副刚被我吵醒的样子。 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那份疲惫无所遁形。 “还是困?”我系上安全带。 他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动作有些迟缓。 “不困,”他嗓音哑得厉害,“就是有点累。” “你声音怎么这么哑?”我侧过头,仔细打量他。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可能是……”他避开我的视线,启动了车子,“感冒。” 还是在撒谎。我在心里冷笑。 那嘶哑分明是昨晚呕吐太过剧烈,灼伤了喉咙。 “你状态不好,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这句话几乎没经过大脑就说了出来。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目视前方,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路上,他开得很稳,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因强打精神而微微晃动的身体,都透露出他在勉强支撑。 那副努力装作自己没事、精神尚可的样子,终归是勉强的,像一张一戳就破的薄纸。 车子平稳地停在我爸公司楼下。我下车,他也跟着下来,从后座拿出那几个奢侈品袋子,然后打了个电话。没多久,我的助理小跑着下来。 “把这些拿到陆小姐办公室。”他对我的助理说,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口吻。 助理应声接过。 我看着他递过袋子时,那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指,和他明显强撑着的、几乎摇摇欲坠的身体,还是没忍住,在他转身要上车前,开口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一天吧。” 一副死人样。 他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住,背对着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反应。 服了。从大学开始就这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个没有情绪的闷葫芦,所有痛苦都自己吞下去,然后下一次,依旧准时出现在我面前。 我转身,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楼冰冷的光亮里。 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并购案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却一个也看不进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淡蓝色真丝衬衫光滑的布料。 他的品味倒是一直在线,或者说,他太懂得如何用物质来精准地满足我,仿佛这是一种经过严密推导的商业策略。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他早上靠着墙壁睡着时苍白的脸,还有那嘶哑得几乎破碎的嗓音。 感冒? 我心底嗤笑一声。 懒得揭穿他那些故作轻松。 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了大学时代。 那时候我刚上大二,正是最肆意张扬的年纪。家世、样貌、看似温柔开朗的性格,让我身边从来不缺献殷勤的男孩。我喜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