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良月清秋
倒生得冷漠,若叫人家听去只怕寒心伤意。不过”,来人有意停顿,待他生出疑惑,转眼又笑:“能写此等情话,又怎是清冷寡淡,不近人情之人呢” 季向秋无奈地笑,言语打趣:“就你看得透彻” “何止透彻,我还读人心思,换人记忆” 季向秋一愣,额心隐隐作痛,干笑问:“何来换人记忆?” “师兄是有不信?”少年笑,清秀面容尽显美好,只是所言叫人云里雾里,摸不清头脑:“那我问你,我是谁?” 黎字还未开口,一声刺耳朗音骤然将他拉回,怔然睁眼,胸膛起落,神情恍惚,难分眼前情景真假。缓了半晌才后觉所历为梦。 “季大夫” 闻声坐起,山鬼正一手支在床前托着侧脸地坐在地上看他。 山鬼笑问:“季大夫是梦了谁人?”知他要言与你何干,连忙接道:“那黎跃当真这么好?好到叫你日思夜想,连方才梦呓也是他名” 季向秋脸色尴尬,鲜有闭口地不与他争执,同时觉四肢绵软,后脊发汗,头脑微沉——略有迟疑地看他:“我这是怎了?” “不过寻常寒热”,山鬼倒不在乎许多,言语轻松,同时手指床侧:“见你倒地不醒,喏,好心为你熬制。这两日皆有与你服用此药,应是无错” 季向秋端起细闻,略有迟疑:“……此药确是无错,你是如何知此药方?” 山鬼哼笑,漫不经心地指向身后书架:“药书”,顿了顿,神情竟有得意:“里侧图文皆有” 半信半疑间缓慢饮用,苦涩难入,同时忽听山鬼又道:“说来季大夫当真金屋藏娇” 季向秋本当他胡言乱语,只是刹那间心口一惊,猛地意识到他声音并非床前传来——抬眼看去果真见他不知何时立在书架前,伸手直摸其中一本。 “别碰”,言语刚有脱口,却听他道:“偏不”。 山鬼也不拐弯抹角地直接翻其中一页,眼中含笑,甚有偷窥他人心思后的趣性:“翻找医书时瞧见此本《太平圣惠方》,其中一页记有治痛良方,只是不知为何此页还夹有一幅画像”,山鬼说着同时打开口中画像,明明早有见过却仍看得细致:“是一玉面少年” 山鬼不忘抬眼看他,果真见他神情闪动,耳根生热,目不敢视。“起初还想定是季大夫错放此处,直到看清此方所治为何才有恍然大悟” “季大夫”,山鬼笑着,眨眼间立在床前,俯身低头与他对视,面容间隔不过一拳,双目深邃灼热:“季大夫可还记得此方是治何疾?” 季向秋只觉心口颤动,又羞又恼,也是沉思间叹息一声,缓闭双目道:“乃治心痛”。声音平静,不起波澜。 山鬼心满意足地笑着起身,耐心将画像与药书放回架中,同时不忘称赞:“季大夫倒是记性不差”,顿了顿,话锋又转:“那季大夫定还记得此画后面写有何字” “自是记得”,季向秋也不知自己该何心绪面对他这发问,只是纠结间又有释怀,心无所谓地睁眼看他,淡笑道:“只许良月映清秋,不叫俗人贪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