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才从睡梦中清醒。

    “师兄……”

    黎跃摸摸额头，见他在收拾东西当即着衣下床，同时困惑道：“也不知怎了，总觉身体怪异得难受”

    “想是劳累体虚”，季向秋干笑两声，拿来吃食与他填肚后便要牵车马与他离开。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总能与那鬼不起纠葛。

    只是未料刚到院中惊见车身损坏，车轮不翼而飞。

    黎跃见状颇觉怪异：“还有人不偷马匹行李只偷这两圆轱辘”

    黎跃见他唇角抖动两下、神情无语，便道：“师兄？”

    季向秋回神讪笑：“无碍”，顿了顿，小声道：“……尚可走路回去”

    昨日他回房后一夜未睡，未见有人来偷——只可能野鬼所为。

    他无心纠结是谁所做，不过转念间心中一惊，四下找寻小鬼身影——他答应为小鬼寻鬼官，可眼下别说鬼官是什么在哪里，连他的身影也在昨日分别后再未见有。

    黎跃不知他百般心焦，认真道：“走路多有劳时费力，不如去村中买来马鞍，待到城中再买车马”

    “这……”季向秋面露为难——小鬼之托未办不说，他怎会再入林窑。思忖一番硬着头皮道：“不如在村中寻工匠再造车身”

    黎跃摇头：“我在村中习步时不曾见谁家有木匠手艺。师兄也知村中青壮者多在疫病初发时离走，就是有也要耽搁许久，更何况若遇到粗制滥造的也经不起行路颠簸”

    黎跃见他面露难色，于是提议道：“师兄若对入城心有忌讳，不如我入城买来车马再来接你，也好顺道置买些行路用物”

    说罢也不拖泥带水，径直取钱去与村人买来旧马鞍。

    季向秋见他安上马鞍后兴致勃勃地翻身上马，意气风发，好不潇洒，只好轻叹着同意。“……辛苦你来回奔波”

    “不必担忧，我最迟后日早晨回来。师兄可不要丢下我自顾离去”

    言语间驱马往村外走，也是作别时想起什么地担忧道：“方才便见师兄行步怪异，若是水土不服落有伤处切不可强忍，村中有位药商恰好回来，不如去与他买些膏药。我虽无多少记忆，但他们依我薄面上总不会伤害你”

    正午时晴日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山鬼抬头望天，掐指一算方知他们失了路途。

    小鬼敛容问：“为何许久过去仍不见想去之处”

    山鬼却不着急，从容不迫地往前走。“该你去的地方总会去到”

    话音刚落四周转眼天翻地覆般变换了模样——青林成枯，百花败落，万物犹死。

    小鬼见阴云遮日，定睛再看前方竟赫然布有结阵。此阵他不曾见过，但直觉已告诉他身在何处。

    小鬼看眼结阵后无人把守又赫然直立的鬼门：“你送我来就不怕跟着有去无回”

    山鬼不以为然：“若能如此我又何须与人为伴”，说着自顾悠哉地引他往里走。

    “……你来过这？”

    他刚入其中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