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你……大夫怎胡说八道,我儿子活得好好的,你怎能昧着良心诅咒他” 季向秋叹道:“……你们也并非活人” 老妇大惊,不可置信地与老者对视。“莫说胡话,我儿子怎会得疫病,疫病早被黎白二位大夫治好,怎会是疫病” 季向秋担心地后退几步,深怕他们一时极端做些什么。 若是可以,他也不愿自己所述为真。只是床上男子俨然…… “老头子你说句话,我们一直在这守着儿子,也亲眼见到白大夫他们把疫病治好,我们……我们怎会……” 老者却面露迟疑,似有思虑,同时口中一叹,平静接受他所说现实:“……季大夫并未说错” “你怎也糊涂,分明是胡说八道” 老者叹息:“他说的若不是真的,为何村中无一人能被我请来给儿子看病” 老妇一愣,哑口无言,随即茫然地靠在床边低声抽泣。 “大夫,多有得罪” 季向秋摇头,反倒试探地问:“你们……这疫病是因何而起?” 老者目看远方,眼底含悲:“只怪活人贪心,竟敢打死人的主意。” 见他不肯多说,一时不知该不该追问。迟疑间想起一事:“为何村口碑文独有一人姓邓” 本是因奇生问,不料老者怒目而视,死死盯着他看,好似即刻便作血盆大口朝他。 季向秋身体一僵,还未回神已是天旋地转。再回神却是倒在地上,残屋陋室,荒凉破败。扫视四下寻不到半分人影。 走出院落才知已是晴日当空的正午时分。四下荒废许久,独屋前古树在此季节仍枝繁叶茂。 “何人在此?” 晃神间听有人喊,季向秋转身见是一少年向他走近。待看清时二人皆是一愣。 来人又惊又喜:“怎是季大夫在此?” 这人他认得,是一直到村中向他收药的文大哥幼子。“你是与文大哥在此收物?” 他不好将遇鬼一事道出,只能寻借口勉强糊弄。 少年笑道:“我与父亲是本村人,今日刚回来。方才见有人往这来,因放心不下便来看看,没成想竟是季大夫” “……这地方是有独特?” 少年请他去家中做客,边走边解释:“独特之处倒无,只是当初村中疫病就是从这家开始,附近几家死的死逃的逃,到现在也无人敢靠近。说来若没有二位侠医出手相助,兴许这村已成死村” 季向秋后知后觉什么:“官府就不管不顾?”为何村人从不提官府。 不想少年转眼面露厌恶:“他们不连夜烧村已是大幸,哪有出过力”,厌恶之余忽然叹息:“黎大夫坠崖时他们非但不愿遣人去找,反将治疫功劳独揽,真是便宜了那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郑自成” 少年怕他不懂,连忙解释:“黎大夫是侠医白大夫的徒弟,那日他冒雨上山采药,结果两天未归。我们心道不好便去崖底找,没想到果真遭有大难” “说来真是命不该绝,黎大夫全身断了十几处骨头,因掉入泥潭才保全性命”,少年忽然生笑,大有为这恩人大难不死的侥幸:“黎大夫生得唇红齿白,若是见到他,定然难想他当时一身黑泥的模样” 言语间少年已引他到住处,见他一路若有所思便寻话头:“只可惜前不久听说黎大夫已经离开。若是有缘定引你们相见,毕竟黎大夫能清醒还多亏季大夫从山中采的珍药”。二人皆为医者定能惺惺相惜。 季向秋却无他心中所喜——他们口中恩人竟是黎跃。 思忖间有一疑思跃上心头,只是不敢确认,同时恍然间想起方才遇鬼,于是硬着头皮道:“冒昧一问,村口石碑为何独有一人姓邓” 村中独姓多为外来者,并不稀奇,只是他难免想起早已不见踪影的小鬼——这小鬼……着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