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鬼影绰绰

比金坚、矢志不渝的势头，却也早过朝思暮想、春情懵动的年纪，余下年月又有孤居独身之想，何来缘由与人情意缠绵。

    至于为何提此要求，想是这鬼怕他日后纠缠，不好脱身。

    季向秋笑了笑：“你倒做好万全打算”

    山鬼却笑不应声，埋头沉沦于眼下rou欲。

    十二月中，山鬼与他已有三日未曾言语。

    起因是他在镇上购置家用时偶遇村人，因是相识便被请至去与人看病，说是有人在赌场气急攻心，昏死过去。

    他看出此人是将衣食钱财输尽后欲有装病讨回，只说与他喝些添了老米醋的蛇酒便可清醒。二者相合味兴极差，一口便能气绝于顶，神清气爽。

    俗言十赌九骗，他将此道理讲与他听，不想未有点醒反倒招致诸多嘲讽谴责，道他不知其深，难悟其乐。

    如此受气本可置之不理，毕竟何必与赌徒计较，不过山鬼见了却说要与他们个教训，撺掇他去借银钱同等下注。

    因是不敢树大招风，连赢那些冷嘲热讽的赌徒数把后便及时行住，将借来的银钱还毕扭头出门将钱扔与那装病的赌徒，冷脸要他把这钱拿去与妻女买过冬衣物。正所谓十赌九输，及时止损。

    走后山鬼还笑他那赌徒定会重蹈覆辙。他不在意他是否照做，所谓救人难救心，只是一时心慈要他再二选其一。

    “我看你是大慈大悲天神降世，何不索性将他们接来供养，也算功德无量。季大夫，你真是庸善不自知”

    “不过将不义之财花出，算不得庸善。倒是你用鬼术逆转输赢，改天换命，若不是拦着还要将赢局据为己有，这才是庸恶”

    “反正要输得倾家荡产，何不顺水推舟输与我。大夫，人生如局，变幻莫测，自当弃善从欲，以己为先。你看，那些输了银钱的见你心善散财，正要来寻你泄气”

    季向秋背着药筐刚进院门便见山鬼躺在院中竹椅上尽享闲日。晴时暖阳照得他身暖面热，惬意舒心。

    山鬼不看他也不吭声，偶有离枝低飞的过路鸟雀被他抬手挥去，虽不见鬼影却也惊得鸣声振翅，不知去向。

    午后有村人请他出诊，说是家中产妇过有月余仍是体软心悸。他开了药方嘱托完事宜便要离去，不想恰是主家行办满月酒，特意留他相饮一杯。

    甚有来客借机便宜，索性在主家院中请他诊脉。待开宴已是酉时，屋前屋后鞭炮不绝，锣鼓喧天，热闹不已。

    酒过三巡告退时正入戌时，独月高挂，天清如镜。刚走不远还有同等离宴归家的与他言谈两句，走了半会儿便人散无音，虫语幽鸣。

    方才宴上众人借由平日的谢意要他多饮几杯，眼下酒劲正有涌跃，搅得他没两步便头晕体热，息乱心快，歪歪扭扭的一头扎进路旁杂草。

    酒醉催人懒，懒惫催人穷——倒为不假。

    眼重身乏的属实难行，他索性大字敞开地躺在草中闭目就睡。远处群山皆青，树摇叶离；风急草动，鬼影绰绰。

    不知过有几时，终于有两人提灯路过，见他睡在路旁连忙将他送回家。

    二人为他脱鞋盖被后方才离去，走时不忘揶揄道：“季大夫真是醉得不行，你看他在家点了灯还回路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