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改不了偷吃
。 韩尧猜得没错,三年前的事确实与他父亲有关,但个中缘由却远远复杂得多,且决不能让他知晓。 先前听闻韩尧顺利考取国大,祁言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内心深处为他感到骄傲,哪怕他们相隔万里,哪怕他曾被韩光正威逼利用,被迫放弃一切,远走他乡,发誓此生不会再与他相见,但韩尧所取得的每一分成就,仍然紧紧地牵动着他的心弦。 如果可以,他恨不能现在就跪在韩尧面前,堂堂正正地唤他一声主人,可他清醒地知道他不能,他早已不是那个单纯任性的少年,现在的他,背负了太多责任,太多顾虑,他还不够强大,还不能很好地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韩光正说的没错,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而他在错误的年纪,错误的节点,做了错误的事,误己也误人,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经为自己的冲动付出过沉重的代价,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况且,部队不是可以任性的地方,特种部队更加不是。 这三年来,祁言见过太多生死,顶着枪林弹雨的压力往前冲的时候,子弹接连从他身旁擦过,炸弹在他身后爆炸,热浪裹挟着硝烟,五脏六腑都为之震荡。 每一次任务都无可避免地会有伤亡,温热的鲜血染红他的衣衫,战友的身躯在他怀中逐渐僵硬,在一个又一个绝望又无助的瞬间,如若没有坚定的信念和强大的意志力作为支撑,他恐怕早就崩溃了。 韩尧进入特战连的动机他明白,但他始终觉得这不过是年少无知的冲动,是毫无意义的执念,他只是韩尧生命中一段转瞬即逝,甚至还有些不光彩的插曲,是他脚边的一条狗,没有人会为了要寻找一条狗,而放弃原本安逸的生活,耽误名校的大好前途。 他承认,在新兵营里再一次见到韩尧的时候,他心里的震惊与感动突破了一切言语所能企及的高度,但当冷静下来之后,他更多感受到的是足以令他心惊rou跳的恐慌,只要一想到韩尧日后也有可能会像他的战友们一样,像他一样,在战场上受伤流血,甚至牺牲,他就害怕得浑身冰凉。 成为一名优秀的特种兵战士固然是一件光荣的事,但相比之下,祁言更加无法承受的是亲眼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陷入危境,三年的军旅生活虽磨炼了他的心境,胆识,意志,但这唯一的软肋,仍是埋藏在他心底最深的牵挂,在这一点上,祁言是自私的,而且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改变了,就像那天在格斗训练场上,他明知自己的做法有失公允,但仍是不分青红,不问缘由地惩罚了老兵,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韩尧那边一样。 如果说韩尧是为了心中执念走出的这一步,那他希望韩尧就此止步,因为一个心有杂念的人是无论如何不能上战场的,现在退出,最多只会怨愤一阵子,总好过当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再去后悔曾冲动做下的决定。 想到这里,祁言默默地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是心有杂念? 昨晚真是疯了,实在憋太久了,才会脑子不清醒…… 恍神间,祁言感到腕间传来震动,是手环上设定的十分钟休息时间到了。 祁言收回目光,紧了紧防寒服的衣领,护住受伤的咽喉,用手势招呼大家集合,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