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
“祁言,你去!” “是!”祁言站了起来,拿出无线电,准备向就近的军区求援,而就在这时,所有人同时听见了一个含混且微弱的声音,艰难地挤出了一个“不”字。 周正不知何时醒了,眼睛只能勉强撑开一线,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一双眸子死灰一样,没有一点焦距,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尽全力,带出犹如风箱破损后被强行拉锯的声音,听着叫人胆战心惊。 “别……管我……任务……任……” “老周!”陆臻快要急疯了,周正随时都有可能咽气,如果他不配合,不坚持,那即便真的调来直升机也是徒劳,“任务不需要你担心,你想想你女儿,想想她,她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爸爸!” 周正也不知听到了没有,喉咙里不断翻滚着“嗬嗬”的气血声,里面还混杂着含混不清地喃语,重复地说着“别管我”,一旁,祁言的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正在等待军区那边回应。 少倾,无线电里传来了连长的声音,祁言正准备向他说明位置,周正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伸手拽住了祁言的裤脚。 祁言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无线电脱手掉落,通话也因此而中断了。 周正阻止了祁言之后,彻底没了力气,身体止不住下滑的趋势,直直往旁边栽去,祁言不得不腾出手来撑住他,韩尧和其他队员也一拥而上。 “老周!”祁言惊急交加,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点呵斥,“你干什么!” 周正轻轻咳嗽了一声,大量鲜血便失控般地从嘴角涌出,仅仅刚才那么简单的一下动作,就成了致命的冲击,他的眼睛再度闭上了,呼吸比之前更加微弱,祁言靠他那么近,都不能确定人是否还活着。 祁言慌忙去捡掉落在地上的无线电,却听见周正以几不可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嗫嚅了一句话,祁言附耳去听,只听到了“口袋”两个字。 口袋…… 祁言目光沉痛地缓缓下移,落在周正迷彩服一侧的口袋上,那里轻微鼓起,里面好像装着什么东西,祁言突然不敢伸手,无助地望向韩尧,韩尧替他把手伸了进去,摸到了一只小盒子。 盒子被鲜血染红了,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韩尧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枚手工做的发卡,粉色的蝴蝶结形状,小女孩戴的。 韩尧不敢碰它,生怕手上的血弄脏了它。 祁言瞳孔剧烈地颤动着,他想要告诉周正这东西他不会替他转交,要送给女儿必须得是爸爸亲手送的才有意义,抬起头却发现周正已经彻底没了声息,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三十多名队员同时脱下军帽,陆臻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很快混进了满脸的汗水和血污里。 战友的死亡激发了大家内心深处无穷的悲伤和愤怒,所有人都被这种激烈的情绪给吞噬了,仇恨在胸腔中翻涌着,压抑的低泣声此起彼伏,山洞外,暴雨倾盆,好似天地都在为之哀悼恸哭。 过了很久,陆臻才恢复冷静,悲痛的声音在山洞中回响:“留一个人照看老周,其他人清点装备,和我出去,我们必须杀光那帮混蛋,把小岑救出来,不能让老周白白牺牲。” “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