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咸阳游侠多少年
你们谁想吃夜宵?” 听完余疏浅很上道地扭头问路远:“你想吃什么夜宵?馄饨水饺?汤圆?赤豆羹?皮蛋瘦rou粥?” 路远思索了一番,说:“桂花赤豆小汤圆,别放太多冰糖。”朱哥满脸被酸的表情,顿时哎哟哎哟地起哄,说道:“听听,你们都听听,不知道的以为咱是在红楼梦,一个林meimei一个贾宝玉,难不成我就是那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孙姐说道:“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我就不吃了,我不饿。”雕花早已经走了,一边走一边打哈欠,打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孙姐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洗漱,而余疏浅调头就进了厨房,要去土灶前大展身手。因此热闹的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路远和朱军旗两个人。 朱军旗不嫌弃路远说一句话要思考半天,并且回答角度异于常人等问题,朱军旗这样的人一个人也能唱一台大戏,好像只要路远还能冒热气,能呼吸,朱军旗就能在路远面前滔滔不绝,还很自得其乐。路远站起来,很自觉地整理麻将桌,把麻将一摞摞都叠起来,收进盒子里,他们这是手动麻将桌。在八仙桌上铺了一条毛毯,四个人像铲大锅饭一样把麻将在桌中央翻炒。路远把麻将按照东西南北万筒条的顺序排列。在朱军旗看来这样的整理实属没那个必要,开打之前都不是要一股脑地丢牌桌上搓乱了么。不过看路远整得很认真的样子,朱军旗心想也许路远有他自己的道理。于是他去厨房热了一壶酒,又炸了一盘花生米。 他庞大的身躯在灶头旋转时仿佛一头灵活的野猪,余疏浅催促朱军旗炸完花生米赶紧出去,碍手碍脚,别耽误他zuoai心夜宵。朱军旗怒道:“好啊,有了媳妇忘了娘,想当年朱哥我也是街头巷尾风流独一份,怎么到你这里就鸡憎狗嫌?你怎么不问问我要吃什么爱心夜宵?“ “好。”出乎朱军旗意料,余疏浅态度很好地回复,虽然头也没抬起来看一眼,他说道,“请问母亲大人,您要用什么晚膳?酸汤水饺一份可以么?” “大善。”朱军旗哈哈一笑,“给我来上三十个。” 余疏浅道:“最多二十个。我是给人做夜宵,不是给养殖场做。我看你很有得脂肪肝的潜质,少吃点吧。”朱军旗提走热好了的酒和炸好的花生米,扭头出了厨房,跟有鬼在追他似的。他走到客厅,路远已经收拾好桌子了,安静地坐在一边。朱军旗就过去和他唠嗑。 聊着聊着朱军旗借着酒劲就感慨起来,他一边嚼着喷香的花生米,一边道:“我看,咱们小余啊,真是生错时代了。“ 刚刚朱军旗在说的话,路远全都当成了一台在循环播放的录音机,只是听个响,只有这句话路远稍稍关心了一点,好奇道:“为什么?” “你想想,小余这样的,放到古代,高低得是个走南闯北的游侠儿对不对,混得再好一点,没准能捞个骠骑大将军当当。我么,在小余手底下当个胖卧龙,不成问题吧。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屠一人是为贼,屠万人是为雄。远的什么梁山泊好汉咱就不提了。咱进入法治社会才几年?以前打仗的时候最需要的不就是小余这样式儿的么。现在这些都不成了,劫富济贫不是社会道义了,成要命的犯罪分子了。大家都讲法治,但以前难道没有法么,以前也讲啊,不过以前讲法的时候往往都有例外,法不能行的时候义能行。“朱军旗大饮了一口烧酒,打了个饱嗝,“现在不成了,都不成了,要挨枪子儿了。浪费了一个当将称王的好苗子,生不逢时啊!” 路远默然地听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朱军旗忽然说道:“小远,真到那个时候,你就走吧,走得干干净净,谁都不会怪你。” 想起了那天晚上和朱军旗的对话,路远扭头望了嬉皮笑脸地和自己开玩笑的余疏浅一眼,心里想着,生不逢时,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