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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回家了。”电话里是陈怀予淡淡的声音。

    “哦……那我直接回家吧。”顾旌也不避着黄艾，低声问了他一句，“吃饭了吗？没吃我回来再做点。”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饶是慕予最心大的员工，见到顾总这样跟人说话也估计要觉得有些新奇。

    顾旌虽在工作场合待客户热络，但平时人确实板正话也不多。

    电话那头的陈怀予说已经在公司吃过了，但丝毫没问今天森达资产的情况。

    本来是工作上的事，但他俩都默契地把资产处置中的保密协议严格贯彻到了生活中，甚至有些暗暗较劲的意思。

    谁叫十几年过去了，两人兜兜转转竟然变成了同行，颇有点若有若无的高三那会陈怀予挑战他的年级第一时的氛围。

    又跟缠着陈怀予说了几句话，那边很快把他电话挂了，说是客户打了电话过来。

    顾旌收起手机，就看见黄艾嘴角还有一丝没有收起的笑。

    “顾总，您和您爱人，”黄艾的双眼中倒映着路边街灯，熠熠发亮，“真的挺相爱的。”

    顾旌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他讷讷地笑了一下，只摆手说了句还好。

    嘴边却开始笑了。

    车辆离开街边，直插进路中间的车流，缓缓前行半小时后，黄艾才在中途下车了。又绕过一排排老旧民房，经过一个亮着灯的地铁站，出租车方才停了。

    顾旌付好车费，去取了一个包裹，才拿着上楼了。

    屋里亮着灯，顾旌开门进去的时候，陈怀予刚好结束了通话，面上还有些没有收住的怒意。

    “怎么了？”顾旌边换鞋边问他。

    陈怀予没有回答他，只看着他拿进来的箱子，问道：“这是什么？”

    顾旌赶紧跑到厨房拿了把剪刀，划开快递箱，随着纸壳一层层揭开，一大箱土特产呈现在他面前：

    一大袋橘色的橙子，几把团好捆起来的蒜薹，几块洗好包得严严实实的腊rou，还有一些香葱、蒜叶和鸡蛋之类的菜。

    “……没拗过我妈。”

    顾旌有些窘迫，但还是很快把东西一件件收拾好，橙子排进冰箱里，蒜薹放到菜篓，带有泥土的东西全都包好放到厨房一角。

    今年过年他们都没回家，林英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是不是他们俩身体不舒服，确认两人真没事之后，又好说歹说地自作主张要寄点东西过来。当时本来已经拒绝了，却没想她后来又把东西全部装好运到快递站了，才跟顾旌打电话说发给我个地址过来。

    彼时顾旌正坐会议桌上跟员工开会呢，被他妈冷不丁一个的微信视频电话打来，差点以为是顾昌文又要干什么糊涂事了。

    收拾好东西，一直坐在沙发上的陈怀予冷不丁地跟他说：“这几天，我接到我爸好几个电话，”他面色如常，但顾旌知道事情肯定不止他说起来这么平淡如常，“他知道我们最近都在接触森达资产，想跟我们谈谈。”

    陈勋一个X市财政厅的人，跟森达有什么关系？

    顾旌紧紧地盯着他，期待着陈怀予能再多吐露一点信息。

    但是被他目光紧盯的人，却再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