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都不会舍得吃掉
头。 柳渡哽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褚玉也有这么坦诚的时候,不由得侧过脸轻咳一声:“……那我还挺赚。” 褚玉的手腕被握起,牵回餐桌前。攥住他的指尖有些冷,柳渡确实又失血了。 除了用血调味过的红酒炖鸡、甜血汤,还有血煎饼。他到底失了多少血呢? 面粉、鸡蛋、鲜奶油、以及……牛血。 血煎饼是可丽饼的某种北欧变种,血液用于抵御严寒,不应该是现在这样……褚玉不安地想着,而柳渡为血煎饼浇上了小红莓酱,推到褚玉面前: “要试试吗?” 他无措而乖顺地接过,咬下去,很薄很脆。 他甚至习惯了在第一时间感觉到“口感”而非“味道”,很浅淡的甜咸气味后知后觉从舌尖传开,淡到像是用水泡过一般,也绝对算不上好吃。但是,小麦,鸡蛋,奶油,血……是完整的、属于一道菜肴的复杂味道。 “又哭了?”柳渡无奈叹气。 褚玉的睫羽一颤,狼狈地伸手抹了抹眼睛。他哽咽着开口:“不好吃的……那个,以后不要弄了。” 柳渡的眉尖蹙起,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模样:“好吧,但这次已经这样了,可以帮我把这些都吃掉吗?总不能浪费食物,对吧?” “嗯……嗯。”褚玉点点头。 某位哭包好骗得很,边抽吸着鼻子,泪眼汪汪,边把所有东西都吃得一干二净。说着不好吃,却把柔软的脸颊塞得鼓起,像只仓鼠。 柳渡没有吃太多,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fork:“我的血尝起来是什么味道的?” 褚玉眨眨眼,目光落在柳渡脖颈的齿痕上,有些局促:“就是……血的味道。咸的,很新鲜,铁的味道,有点烫。”他的目光又放到餐盘上:“放在里面……能尝到一点点其他食物的味道。” 他又诚恳地强调了一遍:“但是,不、不好吃的,不要再这样了……” 其实好吃与否的前提是“能尝出味道”,而能尝出味道就足够让褚玉高兴了。 可柳渡的手因失血而发凉,他不想这样。 褚玉的盘子空空,说“不好吃”实在没有可信度,但柳渡没有拆穿。他只是托着腮,耳骨上的银饰随动作而闪光,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好,都听你的。那今天吃饱了吗?” “嗯……” 柳渡蛋糕般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让褚玉的嘴巴产生空虚感,如惯性般催动他吞掉眼前的cake,那才是fork唯一的、真实的食物。 但胃囊前所未有的充实,他已经太久没能吃下那么多东西了。 一种莫大的、虚幻的幸福感如泡沫般从体内盈出,一触即破,在眼睫的触碰下炸开,让眼角冒出一阵更过分的酸楚感。 褚玉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餐盘,又看看柳渡漂亮的眼睛。手指搅在一起,心中慌乱无比。 天啊。 他可能……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舍得吃掉柳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