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节
着个狭长的黑漆檀木匣子,径直走到院中,向随随道:“大将军,叶将军今日派人送了节礼到铺子里,这是献给大将军的。” 她将匣子往案头一搁:“大将军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随随道:“叶将军也太见外了。” 她说着将匣子打开,只见红色宝相花纹的锦垫上卧着一把乌鞘长刀。 田月容道:“叶将军知道大将军的刀还在魏博由段司马保管着,身边没有趁手的兵刃,特地送了这把刀来。” 刀鞘上嵌着金银平脱海水纹,镶着真珠宝钿,阳光一照仿佛漆黑的海水泛出粼粼波光。 随随不由怔住,这把刀她见过无数回——这是桓煊的佩刀,在长安时,桓煊便是用这把刀教她刀法。 田月容见她神色不对,狐疑道:“大将军,可是这刀有什么问题?” 随随摇摇头,将刀从匣子里取出来,握住刀柄,刀的分量、粗粝的鲛皮抵着掌心的感觉都是那么熟悉。 霜刃出鞘,冷意森然,一看就知饮过血。连春条这样不懂刀剑的人见了那刀光后背上都是微微一凉。 田月容这样的行家更是忍不住赞叹:“真是把宝刀!” 随随看了眼刀身,果见上面刻着刀铭“乱海”。 这把的确就是桓煊除了睡觉几乎不离身的佩刀“乱海”。 但凡是武将,都有自己趁手的兵刃,桓煊最珍爱的乱海刀怎么会流入街市? 随随心头一突,难道是桓煊归途中出事了? “可知这把刀是叶将军从哪里搜罗来的?”随随问道。 田月容道:“听说是从洛阳流到太原,恰好被叶将军的部下觅得。” 随随略微松了一口气,桓煊离开不到一旬,且坐的是马车,算算马程大约还在蔚州附近,若刀是这几日丢的,不可能那么快出现在太原,更不能是从洛阳流过来的。 那便是之前的事了,至于其中的原因,也许她永远不会知道了。 有那么一刹那,她几乎以为这把刀是桓煊想办法送来试探她的,可随即她便察觉这念头荒谬。 即便他能让这把刀从洛阳流入太原,他也算不到叶将军的部下会恰好买下这把刀献给叶将军,更不可能算到叶将军会把刀当节礼送来给她。 何况兜那么大个圈子有什么意义? 可偏偏他的刀就是兜兜转转到了她手中,仿佛冥冥中有人在嘲弄她。 随随不自觉地用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刀柄,不免想到那只握刀的手,手指修长,掌心干燥,白皙的手背上隐隐透出青色筋脉,乍一看仿佛冷玉琢成,却出奇温暖。 她转了转手腕,截冰一般的刀身上微光流转。 田月容凑过头看了眼刀铭,“咦”了一声:“看这刀铭,与大将军的‘惊沙’倒似一对。依譁” 随随乜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刀刃还入鞘中。 春条这才抚着心口道:“以前听说刀剑的光能慑人吓鬼,原来是真的,方才这刀一出鞘,奴婢的心就‘扑通扑通’直跳……” 田月容半真半假地笑道:“这就是刀气,一把刀杀的人越多,上面的煞气越重,有这把刀护身,连鬼神也不敢靠近。” 春条不由咋舌,这些将军们也真是不讲究,大过年的把杀人兵刃当节礼,若是叫高嬷嬷知道,定会皱着眉头连连念叨“阿弥陀佛,作孽作孽”。 一想起高嬷嬷和小桐他们,春条心里就像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