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
宫梅花宴上桓煊反常的态度,眉头皱了起来:“难说。” 顿了顿道:“无论如何,先探探他口风再说。” 说着一撩车帷,向與人道:“将车驱到那座宅园前停下。” 亲随目瞪口呆,这是一夜都等不及,就要上门去讨人?! 他皱着脸道:“大王这就去拜访?什么也没准备……” 桓明珪笑道:“来都来了,先去蹭一顿晚膳再说。” …… 却说午后桓煊带着随随去了齐王府。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王府,不过桓煊自然没有带她参观的意思,一入大门,便叫舆人径直将车驱往马厩。 马厩位于王府的校场旁,和武库在一处,弓马可以一起挑选,很方便。 桓煊先带着她去挑弓。两人到得武库,桓煊命侍卫打开贮放弓箭的房间。 随随环顾四周,屋子里有百来张弓,下了弓弦存放在弓韬中,墙角堆着箭箙,她估算了一下,大约也就是上千支,与她在河朔的武库不能比——这也不奇怪,王府武库里的兵器是供护卫之用,是有定额的,存多了便有意图篡逆的嫌疑。 别看他如今风光,一旦他交出虎符,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帝后在世时或许不会闹出兄弟阋墙的事,太子登基后可就难说了。 正思忖着,忽听桓煊问道:“你原先用的是什么弓?几钧的?” 随随道:“民女用的是阿耶传下的弓,只知道是荆条做的,也不知是什么弓。” 她未曾受伤的时候可以开一石长弓,女子的膂力与男子相比天然处于劣势,她也并不以力量见长,将功夫全用在了技巧上,她的“百步穿杨”是用数倍于旁人的刻苦换来的。 桓煊捏了捏她的右臂,从墙边架子上拿出一个弓韬,抽出弓,上好弦,和自己的玉韘音射,勾弦用的扳指一起递给她:“拉拉看。” 随随将玉韘套在右手拇指上,故意套反了方向。 桓煊拉过她的手,替她正过来:“是这样戴的。” 她的手比一般女子大些,手指修长,骨节微显,指腹和手掌带着薄茧。 桓煊一向不多看她的手,因为和阮月微春葱似柔若无骨的手太不一样。 但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双手虽不柔,却匀称修长有力度,十分赏心悦目。 他莫名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第一晚,她情不自禁用这双手触碰他的脊背,那种颤栗的感觉让他记忆犹新,此刻想起来还觉胸腔发紧。 他突然像被滚水烫了一下,松开她的手,冷下脸:“大小不合适,改日叫人打两个给你。” 他松手的动作很突兀,配合着黑脸,随随只当又是这双与他心上人大相迳庭的手碍了他的眼,没放在心上。 她左手持弓,右手勾了勾弓弦,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弦拉开,随即又缓缓松开。 这是张两钧弓,她虽能左右开弓,但习用左手,右臂的力量稍弱一些,加之右肩有伤,又比往日弱一些,不过两三钧的弓尚能应付。 桓煊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之色,女子膂力不能与男子相比,他没想到这猎户女轻轻松松便拉开了两钧弓,竟似游刃有余。 他沉吟片刻,又拿起另一把弓,上了弦递给她:“再试试这把。” 随随试了试,估摸着这把约有四钧,她拉开便有些勉强,肩膀微微颤抖。 桓煊接过弓道:“你肩头有伤,四钧的勉强,你从三钧弓里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