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节
欢,”她笑道,“殿下也喜欢,既如此,共赴巫山也是桩乐事。” 桓煊蓦地抽回手。 随随拨了拨垂落肩头的长发,锁骨和肩头在灯火中泛着珍珠似的光晕:“殿下怎么了?我要过完正月才回魏博……” 她抬手抚着桓煊的脸颊道:“左右无事,消遣一下又何妨。我是很喜欢殿下的。” 究竟是喜欢他还是喜欢这张脸?他根本不用问就知道答案。 桓煊抓住她的手腕:“鹿随随!” 她红唇轻启,嗓音低沉沙哑,温柔得像一声叹息,却又残酷得像世间最锋利的刀:“抱歉,世上本没有鹿随随这个人。我也没办法把她还给你。” 桓煊的手一松,随随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拨开,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随随将衣裳笼回肩头,站起身不紧不慢地系好腰带,然后走到床边,打开箱笼。 她从里面找出一只狭长的檀木盒,打开盒子,取出一把金银平脱海水纹的乌鞘长刀。 她握着刀走回桓煊面前,把刀放在几案上:“无意间取得殿下的佩刀,今日殿下到访,正好物归原主。” 金色的海水纹在火光里熠熠生辉,桓煊一眼便认出这是他的乱海,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佩刀,他曾用它为一个女子换了一块玉佩。 玉佩碎了,而那个女子只是个幻影。 世间唯一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是假的。 这把刀怎么到了萧泠手上,他已不想去问,萧大将军神通广大,什么事做不到,什么东西得不到。 他笑了笑:“已经扔了的废铁,我不会再收回去。” 他拉起她的左手,把刀柄放进她掌心,把她手指合拢,然后拔刀出鞘。 饮过无数鲜血,夺过无数性命的刀刃闪着慑人的光。 他用手握住刀刃,将刀尖缓缓拉近。 利刃割开他的手掌,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滴落在金砖上,发出空洞的声响,血腥气弥漫在灯烛的烟气中。 萧泠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只是平静地望着他,她的眼眸在灯火中依旧清澈晶莹,宛如琥珀。 桓煊嘴角微弯,他不禁困惑,当初自己怎么会从这对眼眸里看出深情,她的眼睛的确是琥珀,里面封存着的是早已死去的深情,千年万年,直到永远,不会有半分改变。 刀尖抵上脸颊,划破肌肤,过了许久鲜血才从伤口中渗出来,染红了他半边脸颊。 “现在不像了。”他松开手,站起身,决然地向门外走去。 第81章八十一 门帘被重重地掀开,复又重重摔下,寒风带着冰雪气息扑入温暖的卧房中,吹得烛焰颤动不止。 随随始终静静坐在榻上,直到靴子踩着积雪的声音远去,方才将手中的乱海搁在案上。 她执起酒壶往杯中注酒,壶中的酒却已不多了,只有浅浅的小半杯,她便将这小半杯酒一饮而尽。 接着她起身去床边拿了一块素白的绢帕,缓慢又细心地擦去刀刃上的血迹,她的手依旧干燥稳定。 刀刃重又变得雪亮,在灯下泛着截冰般的寒光。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将刀还入鞘中。 她忽觉虎口微微一痛,垂眸一看,却是入鞘时偏了一分,虎口被刀刃划了道浅浅的口子。 随随微微一怔,她从晓事起便与刀剑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