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节
大公主特地将自己的坐席让给阮月微:“阿阮坐这里吧,你们表姊妹多年未见,一定有说不完的话。” 大公主也曾在秋狝时见过鹿随随,然而她心宽似海,压根没往这上面想,让他们表姊妹坐一起全是出于好心。 阮月微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待众人坐定,宫人捧了酒器食具肴馔鱼贯而入。 萧泠用左手执起牙箸。 大公主好奇道:“听说萧将军左右手都能开弓舞刀,不知能否用右手执箸?” 萧泠状似不经意道:“原先可以,不过几年前右臂曾受过伤,不如左手灵便。” 大公主道:“是沙场上受的伤么?” 萧泠道;“叫野兽抓的。” 阮月微心头又是一突,她记得秋狝时她踩着那外宅妇的右臂上马,听见她轻嘶一声,右臂一缩,似乎是有伤。 她几乎已经能肯定,眼前这个女罗刹女杀神,便是当年那个外宅妇。 乐作三阙,皇帝便让在座众人赋诗。 萧泠虽是武将,但萧家世代簪缨,她四岁开蒙,师从名儒,读破万卷,辞采亦十分出众。 不过她今日带了程徵来赴宴,有心让他一鸣惊人,为免喧宾夺主,只是写了首平平无奇的应制之作。 皇帝仍旧刮目相看:“萧卿文采斐然,真乃出将入相之才。” 一干词臣也都交口称赞:“最难得是字里行间的气概。” 程徵也争气,皇帝扫了一眼他的视作,双眼便是一亮:“是状元之才。” 阮月微一向以诗才自傲,但此时她哪里还有赋诗的兴致,草草写了两首交差,皇帝违心地夸了句“词句清丽”,便揭过不提。 皇帝赏了众人一些绫罗和金玉,便向萧泠道:“听闻萧卿国手,朕今日特地召了两个翰林棋待诏向萧卿讨教。” 萧泠笑道:“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顿了顿,看向程徵:“倒是程郎雅擅此道,不如让他向两位待诏讨教一二。” 皇帝捋须笑道:“萧卿过谦了。常言道‘强将手下无弱兵’,这位程郎想必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随随向程徵点了点头,他上前不卑不亢地一礼:“小民献丑。” 皇帝指了一位而立之年的棋待诏:“冯卿,你陪这位程小郎君试试。” 便即有内侍撤去歌舞管弦,搬了一张紫檀嵌螺钿的棋枰来,放在织金舞筵中央。 程徵与那棋待诏相对而坐。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向那棋待诏一揖:“请赐教。” …… 桓煊直睡到午时方醒,醒来只觉头痛欲裂,隐隐记得昨夜说了许多荒唐话,做了一些荒唐事,详细情形却是记不起来了。 他起身洗漱更衣毕,问内侍道:“豫章王呢?” 内侍道:“回禀殿下,豫章王在西厢安置,这会儿大约还睡着。” 话音未落,一人衣衫不整地褰帘进来,揉着眼睛,满身酒气,正是桓明珪。 “子衡,借我身衣裳,”桓明珪不见外地道,“鲜亮些的,不要你平日穿的那些老气横秋的,我要入宫见佳人去。” 桓煊额角青筋一跳,正要挖苦他两句,有内侍在帘外道:“殿下,有中官来传陛下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