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大多一年到头也去不了两回。 除此之外便是成片的农田。 说难听些,就是扔到庄子上眼不见为净,差不多任其自生自灭,只是给口饭吃罢了。 高迈万万没想到他们殿下这么狠心——不管侍寝最后侍没侍成,经过昨夜这一遭,她都算是齐王的女人。 一晚上就弃之如敝屣,着实薄情。 高迈没少吃鹿随随腌的脯腊,吃人嘴短,便想着替她转圜转圜:“殿下,常安坊地处偏僻,鹿娘子一个年轻女郎和个不顶事的小婢女住在那里,又是异乡人,人生地不熟的,恐怕多有不便……” 见齐王脸上没什么表情,高迈壮了胆子,凑近些道:“殿下,那鹿娘子背井离乡也怪不容易的,昨晚奴看她出来时都快哭了……” 桓煊抬起眼,目光像刀锋一样从他脸上刮过。 高迈心里一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谢罪:“奴僭越,请殿下责罚。” 桓煊不发话,自顾自饮茶,半晌才道:“管好你自己的事。” 高迈听出他语气稍缓,暗暗松了一口气:“殿下教训得是。” “退下吧。” 高迈谢恩起身,双腿还有点发软。 他颤巍巍地退到门边,却听桓煊道:“调两个侍卫去山池院。” 高迈忙道:“仆这就去办。” 往后这殿下房里的事,他是再也不敢多嘴了。 …… 不一会儿,随随那边就得到了消息。 春条问明白那山池院的所在,离齐王府的远近,一张脸立即垮了下来。 随随倒是无所谓,甚至还挺高兴:“住得偏些不挺好,又安静又自在。” 于她而言,比起进王府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倒不如住外面,传递消息也方便。 春条脸色更差了,嘟着嘴道:“奴婢打听过了,那地方都快到郊外了,离市坊那么远,买个针头线脑都要走老半天。” “就当强身健体了,”随随好脾气地安慰她,“春条姊姊不爱去,我去跑腿就是了。” 春条跺了跺脚:“离王府那么远,殿下来一趟多不方便。” “殿下没准不来呢。”随随指出。 春条一噎,恼羞成怒:“娘子倒是心宽。” 这女子说来也怪,每次见到齐王殿下,哪怕只是远远瞧见,她都能伸长脖子痴痴地望上半天,可齐王都快把她这人忘了,她也丝毫不心急,仍旧高高兴兴地过日子。 提到齐王殿下时,她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只是说个不相干的人。 春条闹不明白她心里到底怎么想。 不过住在哪里由不得他们决定,再是不甘心,春条也只能嘟嘟囔囔地收拾行装。 齐王一大早便带着几个近侍去宫中请安,随随在驿站留到亭午时分,这才跟着剩下的行从一起入城。 春条第一回来长安,马车一驶入城门就坐不住了,把车窗上的帘子撩开,好奇地往外张望,看什么都新鲜。 “娘子你快看,那边就是蓬莱宫,你看那双阙,好高好气派!”春条扯着随随要她看。 随随瞥了一眼,只是“嗯”了一声,在看眼中,那北据高岗的蓬莱宫,就如一头蛰伏的凶兽,那巍峨双阙便是一张巨口,连着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