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梦中人笑赠春风

    忽然被伸出来的一只手抓住衣襟——两个人的距离被逼到零点，仿佛耳鬓厮磨一样贴在一起。

    耳畔都能感觉到湿漉漉的气息。

    “救我…”

    山中修道三十余载，平日里不怎么下山，也不怎么涉足凡间红尘，碰到的都是些师门底下的磕磕绊绊，闻人殊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么严肃的要求。

    说不清心底“叮铃”的那声清脆响动是什么。

    意念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倾斜向榻上，在窗外那道撕裂天地的雷声穿透进屋里之前，伸手捂住了榻上人的耳朵。

    雷声过后，指尖停留住的温度发酵成一抹涟漪，荡漾开在血液里，让他有点拎不清与旁人相处时的距离。

    他摸到对方湿润的发丝，带着股幽幽的香气，明明平时最见不得的汗液正黏在指腹，脑海里却只有那像是丝绸一样的皮肤触感。

    他嗫嚅着唇舌开口，问道，“怎么救你？”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任何的回答。

    他大概能理解，对方应该是难受的不行，才会对他说出那样示弱的话。

    一个满口玩笑、整日对他示以笑脸的人的示弱，好像一捧融化冰霜的火焰，融化了再重逢时他心里的别扭。

    指尖搭在对方瘦削的手腕上，原本已经决定好了要“救他”。

    可摸到对方丝毫不像是普通人的脉象，下一秒又重重握住了他的腕骨，眉头紧锁。

    质问道，“你是妖？”

    榻上汗如雨下的人清醒过来一丝，睁开失焦的眼睛，挣脱了被他握住的手腕。

    宁折竹并未多余向他解释，只是与他拉开距离，翻了个身滚到了里榻。

    这样沉默着僵持了良久。

    在窗外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之际。

    有人终归于心不忍，给整间房屋下了一道隔音咒。

    后半夜也没有离开，坐在屋里的四方桌前守了一夜。

    夏日雷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第二日东方见白，天边浮着烂红的朝霞，一看就是个好天气。

    外头街道上的雨水也干了，没有留下一丝下过雨的痕迹。

    宁折竹大清早醒过来，脑瓜子嗡嗡的地响了一阵，回忆起昨夜发生的事情，恨不得立马换个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躲住。

    感觉到房间里有人还在坐着，愣是动也不敢动，就那么一个姿势躺着熬了半个时辰，骨头都酸了。

    等到对方终于离开房间，连忙滚起身跳窗下了一楼，打算跟柜台那边结清房钱，赶紧带着小狐狸转移阵地。

    正交钱呢，就听见背后有人叫他。

    一扭头，莲娘那倒霉孩子愁眉苦脸地冲他指了指身旁站着的冷面道士。

    宁折竹生生挤出一个微笑，推回了掌柜还给他的银子。

    “行程有变，暂时不退了。”

    三人心照不宣地上了楼。

    莲娘看着屋里太空，就打着下楼去拎壶茶上来的借口趁机溜走了。

    那冷面的道士也没拦她。

    似乎是真的不再计较之前在山镇上“剥皮”的那桩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