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床榻,命中人一尾卷之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理智从遥远的雷雨夜里拉回来,他闻见榻上刺鼻的血腥,蛇的嗅觉一向灵敏,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血。 抬手朝眼睛上的布带抓去,半道被按住了手腕。 对方揽在腰上的手掌向上抚摸到他的脊背。 他才发觉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闻人殊的手穿过他的身后的发丝,轻轻停在他的后颈,“别动。” 一条苟延残喘的蛇,分辨不了此刻的人情世故,它只知道它需要面前这个人。 迫切需要。 他果然没有再扭曲乱动,保持先前的姿势,用蛇尾紧紧绕在闻人殊的身上,闻着鼻尖那丝熟悉的气息,继续苟延残喘。 梦里泡着一汪舒服的温泉水,尾巴上的旧伤仿佛被什么细细抚摸着,这样美的情境几百年都不曾有过,恨不得持续得再久一点。 突然一声清脆的尖叫令他抖了个机灵,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用蛇尾卷着身上最重要之物抵到床榻角落,做出一副防备姿势。 “你们在做什么!” 莲娘的声音从床前传来。 宁折竹大梦初醒。 眼前乍然闪过一丝亮光,伴随着一把长剑飞了出去,莲娘被逼的连连后退几步,离开了床榻边。 扯开眼睛上蒙的布带的一瞬间,昏暗的光线飞快涌进眼眶,紧接着尾巴上一轻,视线里闪过闻人殊布满血痕的脊背。 明明一切都是熟悉的事物,却让他感觉无比陌生。 “仙…” 话还没喊出口,视线忽然落在自己横在榻上狰狞可怖的蛇尾上,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他眼睁睁看着闻人殊满身血污掀起床幔离开,紧接着换成莲娘着急的脸蛋钻进来。 “宁折…你,你们什么情况!” 宁折竹扶额,摇了摇头,“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先替我找几件干净的衣物过来。” 莲娘当然是先听他的。 匆匆忙忙扭头出门,下到三楼时,正好撞见闻人殊冷着一张脸上来。 看见她,什么也没说,把手上盛着干净衣物的托盘递给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莲娘回到房间,脑子里还在琢磨。 衣服递到宁折竹手里,不忘提醒一句,“是那道士拿给我的。” 宁折竹刚要下去的手指一顿,跟抽筋一样收回去又拿起,“他人呢?” “走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我就看见他往楼下去了。” 好吧。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莲娘又问。 “解释什么?” “你们两个人刚才为什么血淋淋地缠在一起?” 这话听她这么说出来特别不对劲。 宁折竹选择性跳过解释,“我昨日被那影妖偷去了影子,白天日光灼烧皮rou,只能躲在床帐里。” “影妖?”莲娘惊讶地凑近,“你的影子没了?” 宁折竹心道总算蒙混了过去,伸手抵开她凑过来的脑袋,“先出去等着,我换衣服。” 莲娘老老实实退出去,坐在了屋里。 今夜月色没昨夜繁照,屋里窗户掩着,宁折竹倒也不怕出来,就是手脚在榻上窝了一天有些施展不开。 下地的时候还是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