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霜雪

了点头，松开了架着他的手，猛地踹向了他的腹部。

    “呃…啊…”

    霜致弓起了腰，于此同时，秽物从身后喷射而出。

    他深深地低着头，半天没有抬起来。

    这样的折磨重复了几次，几次呢，霜致记不太清楚了，他的神志近乎于麻木，连思考都凝滞了。

    他只是觉得很恶心。

    胃里，胸膛里，喉咙里，泛着酸，泛着苦，泛着痒。

    “行了，脏兮兮的，放开他吧。”

    这句话似乎意味着结束了，霜致俯身从地上捡起了衣服，指尖这时才开始颤抖。

    他的眉目始终平和，就算是蹙起来时，也仍旧像霜花，像更多没见过的风景。

    没有人再看他一眼，流水冲刷了地上的一切痕迹，他们三三两两的进了内院，兴高采烈的吃起了点心，佐料是霜致可笑的窘态。

    他本应该快点离开，但是鬼使神差的，他也迈了进去。

    松子百合酥的气味让人安宁，他没有管旁人鄙夷的目光，扯了一块油纸，小心翼翼的包了三块。

    霜致走的很慢，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一点儿一点儿的挪到了乌鹭院，他忘了自己身上的鞋印，也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姿态。

    他身上几乎被冷汗浸透了，头发打了一个又一个的死结，脸色白的吓人，眼角又红的离谱。

    “我来找六壬。”

    没有过去太久，那人就从门里出来了，霜致知道自己身上脏，没把点心揣进怀里，而是用手捧着油纸。

    他看到云弈时，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点儿神采。

    “这次多了几块。”

    他献宝一样的把糕点递了出去，指尖碰上了云弈的手，触电一般的缩回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身上有味道，不好闻，我先走了。”

    云弈抬手拉住了他的胳膊，霜致下意识的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动。

    “身上怎么了。”云弈看着他身上好几个脚印，眯了眯眼。

    在云弈碰到他的那一霎那，霜致忽然又恶心了起来，他好像一下子又被拉回了那个将排泄器官对准所有人露出，无力的感受秽物喷出的境遇。

    也许是因为云弈身上很干净，连一点浮尘都没有，他的干净让霜致自惭形秽。

    霜致感觉又有人把手捅进了他的脑子，把脑浆搅的都快沸腾了，他一塌糊涂，所有都一塌糊涂。

    “我…我得走了。”

    他看向云弈，眼中竟似有哀求。

    云弈的手掌蓦然松了，放任他跌跌撞撞的离开。

    没想到，他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云弈，嘴唇蠕动了好几下，千言万言，都像被封抵，字字句句都背弃了他，不允许他开口。

    “你吃…”

    霜致闭了闭眼，只留下这两个字，这一次彻底的走了，背影在地上又拉出一条影子，一半被树条填满，一半被高墙映照。

    霜雪被践踏侵染，他捧着一把泥水，无措到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