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娇
,以为自己发梦,便问春漾。春漾说那声音幽幽,怕是闹鬼。花袭人笑道:“个么青天白日闹什么鬼,倷乱讲话,耐么我不去寻声就是。”春漾道:“太冷清哩,周大少好些辰光勿来,倒是稀奇哉。”花袭人想,周祉辰应是那日被自己说动,转去另觅新欢,恐怕日后也不会再来。望着春漾一双天足在府中来去,花袭人心下黯然,她宁守深宅不出门去招人耻笑,春漾到底是能做新人的,花袭人沉默良久,忽然道:“倒真有事找伊,倷替我去四马路报馆传个口信……就说顾夫人找哉。” 春漾领了钱,坐人力车去找周祉辰,但她不知周祉辰的名字,只好对报馆看门传话的人说找一位姓周的先生。不巧周祉辰已改换时间,未到上工辰光,正在家中大睡,吴厌青听人说找周祉辰,以为工作上的事,便出门去看,不想是个小丫头,她问春漾可是有什么急事。春漾细如蚊蚋的声音道:“NN让我找她。”吴厌青穿一双黑sE羊皮高跟鞋,上身则是荷叶花领的鹅h西式连衣裙,春漾看见她如此打扮,知道是画报里常刊的新nVX,自觉有几分怯意。吴厌青想问春漾什么“NN”,又不愿打探人家家事,想或是周祉辰的母亲来了上海,于是找来纸笔写下地址递给春漾,春漾局促道:“我……我勿识字。”吴厌青道:“兆贵里三字你认得罢。”说罢,又工整地写了一遍,指给她认。“看门牌上一样的字就是。”春漾点点头,红着脸向她鞠了一躬就跑走了。 春漾来时,周祉辰正倚在窗前x1烟,远远望见一个穿亮粉衫裙的小丫头跑进弄堂,近前一看竟是春漾,她站在二楼叫她,春漾一抬头,手里挥着纸条喜不自胜:“周大少。” “顾曲生前时说要投笔从商,不再撰稿,你找我做什么?”周祉辰开门迎人进来,家中没有茶叶,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春漾跑得着急,喝完水才解释道:“勿是老爷让我来,阿姊让我来找倷。”周祉辰听见是花袭人,不由沉默,又点起一支烟,问她有什么事。春漾摇头道:“阿姊勿说,倷得空去我们府上,她自己说给知道。大少近些日子不来,家里冷清清闹鬼个哉。”周祉辰心道顾府是冷清,但顾曲生外出经商不在上海,只花袭人一个人在家,她怎好借口访顾登门,听见春漾提起闹鬼,周祉辰想起那个Si掉的男婴,便自语道:“莫非她病了?”她见过旧朝的笔记记载,传说Si掉的婴孩冤魂不散,搅扰家宅安宁,化作恶灵缠身报仇一类事,但多是被溺毙的nV婴,不过花袭人生长旧朝,难免信这些。 周祉辰一意猜度,与春漾约定好周末去访,就在报纸上找起道士、巫医来。她不信这些无稽之谈,但并不像社会上动辄“唯物主义”的新青年一般反感至于喊打喊杀,终究心病还需心药医,烧香拜佛,供奉神仙,吞咽化水符灰,好b洋人医院里的JiNg神科,大学校中的心理学系,倘能治病,便无不可。打定这样主意,周祉辰决意为花袭人请人作法驱鬼,报章上没有,h浦的城隍庙附近兴许能找到这些个能人异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