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白骨城下招魂葬,抛环佩塞上空许约
了哥哥谢谦的头颅。 谢谦和谢子迁容貌肖似,结局同样是战死沙场,造化弄人。 长公主和谢谦无甚来往,应邀参加葬礼,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谢述显而易见地更瘦了,一脸病容。对一个试图保护弟弟meimei、撑起整个家族的长兄来说,同室cao戈是多么不幸。 能谋善算的他从始至终没有怀疑过弟弟。 谢彦休没有告诉母亲和哥哥真相。谢谦的母仇以弑父结束,谢彦休的父仇以杀兄告终,这对兄弟谨慎地藏起血淋淋的仇怨,将一切罪责归于时势和政敌,默契地遮掩真实,免得弄脏了母亲和长兄清正的眼睛。 连能谋善算的谢述和聪慧过人的明林都看不穿,长公主更加看不破。 谢彦休要想在西树建功立业,就必须亲手击破谢家世代经营的镇西军。对不知情的人来说,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谢家沉冤终会昭雪,可死去的那些将士,再也活不过来了。 长公主出资,请法师为镇西军众将士招魂。 谢述病中出席,清瘦如雨打绿竹,沉稳如雪压青松。 所谓试玉要烧三日满,谢述正是扔到火中试出的美玉。没有这场变故,他不过是羽都平平常常的贵公子,命运把他抛进这一场水深火热里,他才真正显露出玉的坚韧和美丽。 于是公主在他病得摇摇欲坠时,握住了他的手,过了一会儿,她环住他瘦削的腰。 他没有拒绝。 病弱的谢述,手足像美玉一样凉,只有谄媚的rou腔,深深藏在层层叠叠的衣裳里,却比任何人都火热。 谢彦休因入侵母国的战功节节高升,政变夺权,当了西树的摄政王。 长公主和谢述离婚不久,西树求婚的国书就送到了青鸾——谢彦休居然一直念着再续前缘。 苍何和太后并没有逼迫她。即使大家都知道,青鸾再也经不起战争了。可是大家又都知道,战争和长公主有什么关系呢?她没有皇帝和将军的权力,自然也没有捐躯舍身的义务。谢彦休连亲哥哥都能杀害,难道还会顾念旧情吗? 长公主想起世世被迫投降的表哥,想起新婚时温柔的驸马,想起那漫天雪白的灵幡。 她点了头。 谢述请求为公主送嫁,苍何同意了。 盛大的送亲队伍,带着战败者的岁币,一路浩浩荡荡,一直送到塞上。 谢述第一次出帝都,也是第一次看见西树装束的弟弟,沉默许久,说:“金瓯虽缺,破镜重圆,愿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剜心之痛下,谢述风度翩翩地说着这些话。他发自内心相信,这是他应该说的,也应该为弟弟meimei高兴,毕竟,他已经把心爱的妻子——他发誓要一生保护的meimei,送到了她真正想去的人身边。 谢彦休的身后是西树的贵族兵马,他点点头,说着那些场面话,眼睛已经飘向了公主的銮驾。 长公主在这时扶门而出。 谢彦休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看着她。她一身礼服,还是那样年轻,那么漂亮,和多年前的大婚一模一样。 她的长发依然垂顺,眼睛冷如冰雪,在车前扫视了一圈儿,令人心中一凛。 她伸手摘下腰间的玉佩。那是谢彦休当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谢家的家传玉佩。玉佩光泽莹润,一看就是她日日摩挲的爱物。 谢彦休心中一喜,伸手要扶她下车。 长公主站在车上,把那枚玉佩掷到身后,落在车架上摔得粉碎。 她说:“你已经不是谢家的三公子。” 众人惊骇地看着她。她脱下青鸾长公主宽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