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21 还好,是我先遇到的你。
湍急不少,带着强烈的水压,听得进水柱撞击墙面崩碎的声音,和刚刚泠栀调好的温热水流完全不同。 是自来水管中的冰水。 泠栀愣在原地发懵,好像正在被冰水冲的,不是姜执己,而是他自己。 不等思索其中原委,窗外的喧闹声便引起了泠栀的注意。 窗外的天阴沉,像是在对天空下的人催债,稀稀拉拉飘着小雨,无声的闪电在远处炸亮。 泠栀眯了眯眼,过滤掉了那惨白的光。 楼下是拜伽洛的主街,上午时分,本该是拜伽洛最为冷清的时间,可街上的喧嚷声沸腾,人群接踵涌动着,冲击着警察持枪筑起的警戒线。 他们冲破了拜伽洛戒严时设下的检查点,浩浩荡荡地往市政厅的方向前行。 几条白底红字的横幅在人群上方涌动,简明扼要的大字,字字泣血。 -Lavéritéêtredissimulée. -真相无法隐藏。 -Lesdéfuntessoes,nousparlonspourelle. 1 -死者沉默,我们为她说话。 -Nonàungouverimpuissant!Grèveillimitée. -我们拒绝为无能的政府工作,永久罢工。 泠栀的眼眶泛着无限的酸意,太多的话堆积在心中,一时不知如何倾诉,他怔怔地看着楼下涌动的面孔,他大多都是认识的。 有失乐园的人,有那天罗兰德图便宜睡的妓子。 也有九年前,拒绝从捕蟹车上买下泠栀的老鸨。 曾经的他们,各不相谋,他们是竞争者、是对家、是剥削与被剥削的阵营,如今的他们,看着他们高举的旗帜,为了同一个人,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 泠栀踮着脚尖转开窗户的旋钮,向外推开,探着身子看下去。 冰冷的风扑面而来,温热的房间陡然冷了几度,姜执己圈养的佛蛇蠕动着将自己盘在了假石的背后,吐着信子,警惕地望向冷意席卷的方向。 纷飞的传单盛着风,打着旋,被卷进了窗户里,落在泠栀的手边。 1 -Lesfunéraillespasunefin. -葬礼不是终结。 受了潮意的传单被泠栀捏得打卷,碧绿的眸子里蒙着雾气,他却舍不得去眨一眨眼睛,好像片刻的错失,都能造成终身的惋伤。 泠栀将传单捂在了胸口,靠着墙,缓缓地滑了下去。 他捂着嘴,但其实,他已经失声了。 总有一些痛苦,会让人失去呐喊和哭泣的本能。 它不会愈合,也不会被消化。它会永远地驻在心腔里,在每一次泪水倒流之时,悄悄地锈蚀着心中那座可以避风的港湾。 冷风还在向房间里倒灌,泠栀的手脚几乎失了温,他麻木地撑起身子。 ——今天是jiejie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