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历景桓表情微怔，但还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把手收回，自然地转身欲走，但插在口袋中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情不自禁地搓捻，似是在回味那柔软的触感。

    神游之际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略带犹豫的呼喊：“等，等一下！”

    历景桓马上回神，表情不变，心下却一沉，他知道接下来才是这场问询的重头。

    －－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郁秋心里莫名一阵悲凉，那几个受害者，他们的生命都终结在那个肮脏的地下室，只有自己侥幸活了下来。这些艺术家的一生轰轰烈烈，死亡却悄无声息，唯一知晓一切的自己却遗忘了他们生命的终章，不能为他们呐喊出不甘与痛苦，他们愿意不明不白地死去吗？如果是自己呢？

    攥了攥被角，郁秋最终还是喊住历景桓，决定尝试唤醒沉睡的记忆。

    －－

    “病人脑部无明显器质性病变，造成失忆的原因可能是心理因素，超出精神承受能力范围的巨大刺激激发大脑自我保护机制，导致遗忘。可以尝试适当刺激唤起记忆，但如果病人反应过激要及时停止。”医生拿着脑部CT图给出建议。

    “知道了，谢谢医生。”历景桓示意赵元送医生离开。

    “怎么样，可以接受吗？”关门声响起，历景桓坐回靠椅，看向郁秋。

    对上他询问的目光，郁秋没有感受到强制与压迫，只有温柔的关怀与淡淡的担忧，这久违的善意令他内心涌起一股暖流，也坚定了直面尘封记忆中那些未知恐惧的意念。

    “嗯。”

    历景桓回以鼓励的笑，从返回的赵元手中接过档案袋，里面是杀人犯、犯罪现场及一些物证的照片，他将这些递给郁秋。

    郁秋指尖轻颤，微微停顿后还是果断地接了过来。

    第一张照片是杀人犯的证件照，看起来很普通，完全不能想到他是一个心理扭曲的虐杀狂魔。郁秋感到陌生，好像记忆中他一直戴着那个面具，没有露出五官……不对，没有露出眼睛他是怎么活动的？郁秋盯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思绪飘乎，阴冷的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他缓缓靠近……眼睛……倏然抬眸，郁秋对上一双充斥着血丝圆睁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嗜血的疯狂与……

    “郁秋？你还好吧？”郁秋看到杀人犯的照片后便开始愣神，历景桓有些担心。

    “啊？没，没事。”被强行打断，郁秋顿时从思绪中抽离，再去回想刚才的画面只得到一片空白，他不打算探究，便收拾下心情，接着看了下去。

    翻到现场的照片时，郁秋垂下眼睑，移开了目光，他害怕看到那些受害者的遗体，这会让他产生一种负罪感，自己是踩着他们的死亡才等来了救援。

    “被害者遗体已经被收殓，不用担心。”历景桓不知是否看出他的顾虑，解释道。

    轻轻点了点头，郁秋继续翻看照片，灯光明亮的地下室令他熟悉又陌生，但记忆的枷锁似乎没有被撬动的迹象，郁秋感到有些抱歉，他们可能要无功而返了。

    将照片理齐，郁秋抬手将它们装回档案袋，但刚刚苏醒的身体明显还有些不听使唤，手一抖照片便散了满地，有一些掉在了床上。

    “真的不好意思，我来捡吧。”郁秋十分窘迫，慌乱地拾着床上的照片。

    历景桓拍了拍他的肩膀，制止了郁秋欲要下床的行为：“没关系，我们收拾就行，你好好休息别动。”

    咬了咬下唇，郁秋苍白的脸颊浮起一片红晕，有些责怪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毛手毛脚了，这么想着，一张张拾起照片，不经意一瞥，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