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叶影与刀光

鬓角几缕白发随意束起，眼角细纹因岁月刻下几道痕，却被此刻嘴角的一点笑意柔和了大半。

    正是许悠长老。

    屋内一下子静了。

    落在地上的叶片还在微微打转，刚才那一瞬间拉紧到极致的气氛，像是被定格在一幅画里。

    许悠先扫了一圈满地东倒西歪的弟子，又把视线落回那个仍然站得笔直的少年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

    没有雷霆炸响，没有魂力震荡，只是简单的一次对视——一方，是许家留守长老，魂力深不可测。

    一方，是被测魂石判为混T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把显然不属於这个世界的长刀。

    短短几息，屋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x1。

    仿佛多看一眼，他们之间就会擦出些什麽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出现的火花。

    不知过了几个心跳，许悠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把刀先收回去吧。」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玩笑，「这停屍间里，Si人吓不着你，倒是活人快被你吓出魂来了。」

    林墨眉梢微动，手腕一送。

    九尺太刀在他指间一转，利落回鞘。

    「锵——」

    刀鸣清越脆亮，像是为刚才那一抹骤起的锋芒画下句点。

    许悠抬脚踏进屋内，故意从几个还半瘫在地上的弟子中间走过。

    「你们这几个，一片叶子打在身上就腿软？」

    他瞄了眼他们衣服上那一块块斑驳的绿痕，伸手指节轻弹了一下最近那名弟子的肩膀，「放心，又不会要你命，顶多痒两个时辰。」

    那弟子被弹得一哆嗦，脸红到耳根，却只敢乾笑两声，不敢回嘴。

    张凯悄悄扯了扯自己的衣摆，凑鼻子嗅了嗅那GU怪味，忍不住问：

    「长老，这……这叶子真没毒吗？」

    「有啊。」

    许悠语气轻松，「不过就让你皮肤发痒，再顺便给你们长个记X——下次遇上不认识的东西，先别忙着伸手去接。」

    他说着，抬头看向门口那片被斩断的叶子，眼底闪过一丝别有意味的光：

    「倒是有人，反应不算慢。」

    林墨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把方才几乎被他忘在手里的屠刀握稳，反手递向许悠。

    「长老。」

    他神sE平静，「刀已经准备好了。」

    许悠接过那把普通的杀猪刀，随手在掌中颠了颠，笑意更深：

    「你们刚刚在商量，要不要在这些屍T上动刀？」

    许家弟子们齐齐一僵。

    「长、长老您都听见了？」

    「你们在这屋里吵得跟打雷一样，我想听不见也难。」

    许悠斜了张凯一眼，「尤其是某人，鬼还没来，先喊着不是我弄的，连旁边这几位Si去的乡亲都给吵醒了。」

    屋里原本凝得Si紧的气氛，这一下总算松了些。

    有弟子忍不住「噗」地笑出来，很快又憋回去。

    许悠像没看见一样，目光再度落在林墨身上，笑意在眼底收敛了几分，换上一片沉稳认真。

    「说吧，你打算怎麽查？」

    林墨迎着他的视线，没有後退。

    「从腹腔开始。」

    他道，「如果真有东西在他们身上取走了什麽，心肺附近最容易留下痕迹。」

    「嗯。」

    许悠轻轻点头，那一声不重的应答，却像是替这件事盖下了印章。

    他握着屠刀，在指间转了半圈，又随手抛回林墨手里。「既然是你提的。」

    他笑道，「那这第一刀，就由你来开。」

    目光掠过其他尚有些腿软的弟子，他又补了一句：

    「放心，真要有什麽东西跳出来，本长老在——先吓Si的也轮不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