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空腑

   许悠并没有看着那具被打开的屍T，而是侧头望着他，眼底少有的那点玩笑全部收敛，只剩下某种说不清的沉静。

    「这里的人，人人有魂。」

    他慢慢开口，「因为每一具身T里，都住着三魂七魄。」

    「经过无数轮回，每一次生Si，都会在魂上留下一层又一层痕迹。」

    「魂力的强弱，便是轮回次数与经历深浅的堆积。」

    林墨垂眼，看着自己握刀的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略微泛白，手背的筋脉清晰。

    「你知道这些？」他问。

    「在这个世界活得久一点的人，大多多少会知道。」

    许悠道，「只是知道，未必懂。」

    他提起酒葫芦晃了晃，似乎想喝一口，又在半途止住。「多年前，我曾有一位挚友。」

    许悠的目光落到半空某处，像是在看一个不在场的人，「他和你很像。」

    「同样有一堆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常识，说出来的东西，连仙界之人都要愣一愣。」

    「他也问过我——魂力这东西，到底是怎麽来的。」

    话说到这里，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呃，咳，我刚刚只是出去巡一下周围，没、没跑。」

    「对对对，我也是，只是帮队长看一下风向。」

    「我们总不能都挤在里面吧，多没出息……」

    几个先前冲出去透气的弟子，强撑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说笑一边往屋里走，生怕被人看出自己刚刚在外头吐得有多惨。

    停屍间门口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许悠瞥了一眼，眼神里那一点难得流露出来的感怀，乾脆利落地被他收回去。

    再抬头时，他又变回了那个嘴上不正经的顽童长老。

    「行了行了，一群小子脸都丢到乱葬坡去了，还好意思叽叽喳喳回来。」

    他笑骂了一句，抬手拎起葫芦，往里头倒了一点清酒到掌心。

    「来，洗手。」

    他把那一捧带着酒香的YeT，直接泼到林墨沾血的指节上，顺手抓起他手腕，让那酒Ye沿着掌心流到刀柄，顺势把屠刀上的血也冲掉一层。

    辛辣的酒味迅速散开，压过了屋里的血腥与腐气。

    「没有清水，就将就用这个。」

    许悠笑道，「顺便也替你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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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低头，看着自己被酒浸Sh的手，没有说话。

    酒Ye顺着他手背滑落，在指节间折出几道细小的光。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梦里那个实验室里，同样拿着酒JiNg给他「消毒」的nV孩——她笑着说：

    「忍一下，很快就好。」

    而此刻，他身边这个鬓角花白的长老，也用差不多的语气把紧绷的气氛搅碎，像是怕他真被这一具「空了腑」的屍T压得喘不过气。

    「魂力的事。」

    许悠像是随口，又像是有意，「等这边的麻烦处理完，我再慢慢跟你说。」

    「至於你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他抖了抖手，把剩下的酒甩在地上，笑意重新挂上嘴角，「现在问，恐怕你自己也答不上来。」

    「那就先，活得久一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