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那还用说?」李崇义撇了撇嘴,「你掉到崖下都是二年多前的事儿了,我现在快十五岁,能不长高长大吗?」 「四哥……」李崇义忧心忡忡地看了看李崇恩,「你……该不会是记起了前面的日子,把後面的……给忘了吧!」 李崇恩脑中一片混乱,无数个画面在眼前晃来晃去,脑中像是有二十个小猴子在拉锯着,吱吱作响,疼痛欲裂。 「父王,父王!」稚嫩的声音来自门口,李非离迈着两条小小的短腿,挣脱嬷嬷牵着的手,冲到床边,兴奋的小脸涨得通红,「你看,你看,非离有两个竹蜻蜓了!」一边叫着,一边得意地举起手中两只刚到手的竹蜻蜓。「小瑞子送给我好大好大一个纸鸢,我今天把它放到天上……」 李非离兴奋地挥着小手,连说带笑。李崇恩盯着面前与自己有几分神似的孩子,脸色由红变白,由白转青,又由青变白。李非离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却又彷佛离着很远,什麽也听不真切。 「啊!」突然的大叫吓得李非离愣了一下,「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李崇恩双手抱着头,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 流樱伸手在他的睡xue上一拂,叫声嘎然而止,把李崇恩放平在床上,流樱回身吩咐嬷嬷把哇哇大哭的李非离抱走。 1 「四哥他……」李崇义抓着床帐一角,咬着下唇。 「让他再睡一会儿吧,现在他的脑子里一定很乱。」流樱沉吟了一会儿,「你在这里好好看着他,我先去找你父皇把这件事情和他说清楚……」看着床上双眼紧闭的李崇恩,流樱叹了一口气,「等他完全清醒过来,怕又会翻了天。」 ※※※※※ 清晨时分,紫辰宫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纷乱的步履声。李崇恩披散着头发,赤着足在宫里狂奔,一路不知撞倒了多少宫娥杂役。他的身後,李崇义气喘吁吁地跟着,嘴里不住地喊他。 穿过长廊,李崇恩冲进吟墨轩的房门。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射进屋内,光束中,那淡淡的浮尘清晰可见,悠悠地飘荡在无人的空气中。偶有轻风穿过窗棂和房门的空隙,翻弄书桌上乌木镇纸下压着的书稿,发出哗哗啦啦的声响。 「景之……」站在房内的中央,看着空无一人而显得清冷的房间,李崇恩跪坐在了地上。 「景之……」从喉底发出的悲鸣和着双拳砸在紧硬石地上的闷响在屋内回荡。 「四哥!」踏入房门的李崇义冲到他的身旁抓住了不住往地上砸去的rou拳。「在干什麽,你疯啦!」 「崇义!」瞪着赤红的双眼,李崇恩死死抓住李崇义的双肩,「你说,景之去了哪里?他去了哪里?」 1 「四哥你先放手,人家好痛!」李崇义拼命地掰开李崇恩的双手。 「他必不谅我,必不谅我……」声音渐渐低沉,心里有如一团烈火烧得人五魂俱失。胸口像是要裂开一般,李崇恩张嘴吐了一口鲜血。 「四哥!」李崇义尖叫着拿自己的袖子帮他擦拭唇边,「你别吓我,你可别吓我!」 「都是我的错……」呆呆地望着前方,李崇恩声音哽咽,用手掌捂住了脸。 「这也不能怪你!」头上被轻柔地抚摸着,一股令人安心的热流从头顶直灌入四肢。李崇恩抬起头,遇上流樱温暖的目光。「你并没有对不起他,你只是……因为受伤而忘记了。」 「娘娘!」流樱的声音似带有魔力,李崇恩的眼泪缓缓流下。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去找他吧!」流樱的身後,李朝旭严整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流樱送他回乡了,你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父皇?!」李崇恩睁大了双眼。 「去吧!」李朝旭与流樱二人相视而笑,藏在宽大衣袖中的双手悄悄地却又紧紧地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