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出逃
手机还给我,我看见那上面有很多条未读信息,都是我哥在问我为甚麽不回信息。通话记录也有很多通我哥打来的未接来电,只有最後一通是被接通的。我睡成那个样子自然不是我接的。护士说是她接的。 「你被推进手术室後他就来了。这几天都是他在照顾你。」 「谁打的急救电话?」 护士说:「你邻居。」 我住的小区也不至於太差。 护士检查完我的情况前脚走,我哥後脚到。 他看见我醒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等他走近了我看见他眼睛肿到只剩一条缝。我刚想取笑他两句,他却异常冷静地握住我手,拔掉我手背上在输Ye的针头。我惊讶得都没知觉了。他甚麽话也不说,从床底拿出个背包背上,然後扶着我下床,又往床垫上扔了好些钱,粗略估算有一千多。他的所有动作像是在脑子里演练过很多遍,果断,冷静,纯熟。 我有点恐惧,这不像我哥。 「这是要g嘛?」 我哥说:「带你走。」 「啊?去哪儿?」 「去哪儿都好。」 我问了他很多遍甚麽意思,他都不回答我。直到他带我到客运站,扶着我上一辆破破烂烂的旅游大巴,车头标示目的地的牌子上写着一个城市的名字,没听说过,我这才意识到应该挣扎。可我全身上下疼得要Si,我一动,我哥就箝制住我的手,怕我缝了线的手肘裂开。 「哥你别吓我,去那地方g嘛?」 「去生活,就我跟你。」 我哥的样子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我突然想起护士说的话,身上的疼痛有一瞬间被cH0U离了。我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过份,默默用另一只手压住。 我问我哥:「作文题目是甚麽?」 我哥不说话,连上网查一下,或者问同学的功夫都不做。 有种辛辛苦苦养牛,挤N,消毒,下食材调味料打发做成的雪糕,在嚐一口之前整个掉到地上,还没来得及捞起就和着地上的泥变成一滩W水的感觉。之前无论怎麽想像雪糕的美味,永远都没有品嚐的机会了。这种感觉再放大成千上万倍。 我听见自己的呜咽声才发现自己哭了,意识到这一点,哭得更加厉害。我哥的眼泪似乎流光了,迷茫地看着车头的挡风玻璃。 我擦了把眼泪问他:「你钱哪儿来的?」 「偷的,从家里,所以我也回不去了。」 当时除了哭我脑子里没有别的想法,哭累了就倒在我哥的大腿上,睡一觉起来再哭。最後眼睛肿成我哥的两倍大。 车的质量特别差,座位上的软垫失去弹X,坐到终点站下车,PGU跟腰都没知觉了。我哥让我坐在一把破了洞的候车椅子上,叮嘱我不许乱动。我就努力睁开眼缝看他在客运站里奔波,一会儿和长途车司机搭话,一会儿跑去便利店买吃的。 第二辆车的目的地我知道,往南的一个小城市,跨省的。这车的质量更差,看起来跑没多远就会抛锚,或者拉着一车人去贩卖人口。坐这种车除了便宜,还有另外一点是我观察出来的,他们不会记录乘客信息。 我问我哥:「这样就不会被找到了吗?」 我哥拧开水让我喝两口,又把一个巴掌大的餐包撕成一块块喂到我嘴里。看着我一口口进食,他说:「要是早一点下定决心,就不会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