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让人更确定他老了的眼镜。

    站在那里，已经不是哥哥，是叔叔了。

    记忆对上那一刻，林初见的背脊先冷了一下。

    她脑袋飞快跑过几个选项——

    否认、装傻，

    或是当顾雪迟刚刚什麽都没听见。

    她还在想。

    对方已经说下去了。

    “欸，你还记得那个王老师吗？。”

    他嘴上小声，眼神却很热闹。

    “他啊，他现在在里面了啦。”

    林初见还在想怎麽把话题踩住。

    那男人又像是想到了别的事，转向顾雪迟。

    盯着顾雪迟看了几秒，突然啪一声拍手。

    “啊——我想起来了！”

    “你就是那时候的学员嘛，顾……顾……”

    他皱了下眉，补一句：

    “名字我忘了，但脸我记得。”

    林初见和顾雪迟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停了那麽几秒。

    顾雪迟移开视线，转过身，回到工作台。

    手上动作没有乱，流程也没有停。

    只是那张脸，被此刻的灯光照得有些冷。

    那种状态，林初见一眼就懂。

    偏偏那男人话没停过。

    声音一开，像自带扩音。

    “对了啦，真心，你那时候怎麽会突然就走了？”

    林初见视线一直没抬起来。

    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那件事我做不下去了，心里撑不住。”

    那男人喔了一声，嘴巴刚张开。

    身後，顾雪迟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落下——

    “先生，餐点好了。”

    那男人一被叫走，话就断在半空。

    林初见趁他取餐，转身去忙别的。

    那男人离开之後，林初见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气。

    她走向顾雪迟，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踩到什麽。

    两人之间只剩下一点距离，她却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连站着，都变成一件需要用力的事。

    顾雪迟始终没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那份刻意的平稳，反而让林初见更慌。

    她最後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如果愿意听，我可以跟你说。”

    顾雪迟的手停了一下。

    这一下，林初见的心里猛地一沉。

    顾雪迟侧过头看她，眼神像是把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

    “所以你打算用什麽身份跟我说？”

    “林初见，”

    “还是刘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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