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羽非羽
满是霜雪,鞋子上的雪水在脚下化开,身上都腾着一股浓重的寒气。但见桑洛如此,她心中一晃,急忙往后退了两步,低头赧然一笑,却不出声。她来时一路想了许多的话儿,时而觉得这句好,时而又觉得那句好,到得桑洛窗外之时,桑洛还在同疏儿说话,她便就没敢进去。 而此时满面震惊的桑洛自然不知,这素来耿直木讷的沈羽竟会在她满心烦乱翻着书的时候,就已然靠在窗外,听着她与疏儿说话,闭着眼睛被大雪落了一身,而这时间,竟久的让大雪掩盖了她来时的脚印。 沈羽想着能听听她说话也是好的,听她说要歇息,抬步想走,却因着在外头冻了许久身子僵硬,脚步不稳打了滑,伸手扶住窗棱之时弄出了动静。 她恐前门侍卫听到声响循声而来,又担心桑洛因着这声音夜不能寐心中害怕,索性心一横翻窗而入。 而眼下,她日日思念的人就站在她面前,衣衫半开,面容也早就自方才的惊慌化成如水般澄澈温柔的样子,她却竟又不知所措起来。她不再敢抬头去瞧桑洛,便是在如此昏暗的屋中,她的心都跳的更厉害,只能低头瞧着那早就被雪水湿透的鞋子,靠在窗边,叹了口气。 可桑洛也不言语,在她二人中惯了开口直言的桑洛如今也沉默着,只是瞧着样子狼狈的沈羽,一双手还微微发着抖,不知是因着害怕,还是因着什么…… 屋外风雪响,屋中炭火声。 桑洛有话要问,沈羽也有话要讲。 “你……” “我……” 而这同时想要打破寂静的两声,偏又在这温暖的室中平添一丝尴尬与仓惶。 沈羽抿嘴一笑,靠在墙上终究抬头看着桑洛,那笑中带了几分酸涩,哑声说道:“我……是想来看看公主,伤……可……可好些了……” 桑洛眉眼微微一弯,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沈羽幽幽问道:“你为何来此?” 沈羽愣了愣,随着桑洛往前一步,不自主的便想往后退,可她身后抵着窗棱,退无可退,又是窘然蹙眉:“我……我,方才……方才说了……是想来……” “你为何来此?”桑洛未等沈羽说完,复又往前迈了一步,俨然已到了沈羽面前,那一双如水的眸子便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沈羽只觉得一股熟悉的馨香萦绕四周,面膛霎时热了起来。她用力贴着身后墙壁,微微偏过目光,游移的看向桌子:“公主,我……我身上太凉,你伤才好些……” “你为何来此?”桑洛却依旧问着这同样的一句话,眸中浮起一层水汽,秀眉微蹙,神色却带了几分期许,她微微叹声:“说你心中想的真话。” “我……”沈羽张了张嘴,胸口擂鼓竟至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抬了抬手,却又徒劳无功的垂下,低下头微微摇头;“我也不知。” 可怎的就能是不知呢? 说完这话,沈羽便在心中骂了自己真是个木头脑袋。她担心桑洛,挂念桑洛,这又怎能算是不知呢? 桑洛面上那期许的神色在此话之后便是一沉,轻声一笑转了身:“既不知,又何苦来此?” 沈羽惶然抬头,瞧桑洛的样子便知道自己方才那句话实不该说,心中一急竟将那压在心里的话就这样乌突突地脱口而出:“并非如此,只是……”她说到一半,却又重重叹气,垮了眉心满目忧郁地看着桑洛的背影,轻声慢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