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支箭〈成为谎言〉三

扬起的滚滚黑尘，我发自内心觉得遗憾。

    在准备耳朵手术之前，我约好了试婚纱，并且心怀不轨地约了白静宸，我静待一段时间，直到脸上的伤痊癒才开口邀约，而白静宸欣然答应，目的是为了预先看看未婚妻的婚纱。

    嘴上我当然告诉夏常芳自己约了nVX朋友来试婚纱，可实际上我约了白静宸，白静宸听信我的谎言，相信夏常芳很忙没有办法赴约的说词，所以他来了。

    婚纱店员工还以为我们是夫妻，一句「白先生、白太太」满足了一些些我的虚荣，而且白静宸竟然并没有反驳。

    那总会让我对他抱持不切实际的期待，接着期待的泡沫消失，我总会被打回原形。

    我们在成百上千的婚纱中穿梭来去，像两只自在的小丑鱼在珊瑚中悠游，白静宸挑了许多复古的长袖款式，而我没什麽挑，他挑给我试穿什麽我就试穿什麽，其中，深蓝sE的晚礼服与一件蓝sE渐层的白纱最x1引我的注意，也是他挑选的理由。

    「你和净仪都很喜欢深蓝sE，所以我挑深蓝sE。」

    净仪是他的未婚妻。

    而我就连他说出她的名字也会嫉妒拥有那名字的她。

    我先试穿了深蓝sE的晚礼服，果然如我想像的美丽，我躲在帘幕後面想着给白静宸看看，可没有一会，理智将我拉扯，告诉我不可以重蹈覆辙。

    好不容易有了稳定的好对象也将论及婚嫁，我怎麽可以伤害夏常芳。

    我压着声音，「这件其实没有那麽好看，我先换下来。」

    外头的白静宸应了声好，「没关系，我们再多挑几件。」

    我让妄想停止在脑中，脱下晚礼服，试了另一件白纱。

    蓝sE渐层白纱是复古的长袖蕾丝设计，没有蓬蓬的视觉，只有修身的长下摆，若不是白静宸想看这件，打Si我也不可能拉开帘幕给他看。

    当我慢慢拉开试衣间的帘幕，看见了白静宸目瞪口呆的表情，那让我觉得他似乎还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但那是错觉，他想看我穿仅仅是因为他的未婚妻可能也喜欢这一套白纱而已，不是因为什麽。

    才不是因为什麽。

    我知道、我明明知道，可却还是试图从他的眼神中寻找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可以让我相信这段时间以来的坚持与等待是值得的。

    终於我忍不住问他：「我们还有可能吗？」

    白静宸看着我，他的眼神有着惋惜，那让我总算知道了他的答案。

    是了，那就是答案。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他的惋惜就是答案。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没有关系。」我伸手拉起帘幕，除了将自己关闭之外也试图关闭自己的羞耻。

    因为──说出这样的话的自己是多麽无耻及难堪。

    我到底凭什麽能拥有白静宸？我对他而言无足轻重、也绝对配不上他，我哪里来的脸皮说出这样的话？

    帘幕关紧时，我跪了下来，摀着将要爆炸的心脏与口，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