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37低语
停在四十五分钟。走出会议室,宋佳瑜去茶水间接水。热水沿着杯壁向下,她把杯底贴在掌心。掌心被烫到一瞬的疼,随即平复。有人从背后经过,她下意识侧身让路,余光里掠过一截熟悉的白衬衫袖口。 “早。”陈知的声音很轻。 “早。”她点头,杯中的水翻了一个小小的涌。 两人没有停步。像在一条窄桥上对身而过,各自收肩,礼貌,准确。 —— 中午,乔然发消息来: 【我在楼下。你忙完下来?】 【我还有十分钟。】 她们去公司附近的一家清汤面馆。隔着玻璃能看见后厨在拉面,面条被拉到均匀的细,落进滚水里,迅速翻滚。乔然把葱花推到她的碗里,又从纸袋里掏出一个小喷雾:“盐水,喷一喷。” “谢谢。” “昨晚睡好了吗?” “还好。” “今天可能还会降温,下午会议我去接你?” “不用。”宋佳瑜抬眼,笑,“我晚点回来。” 乔然看着她。“你在外面,会想起在加州的日子吗?” 宋佳瑜没料到她会这样问。她停了一秒,说:“偶尔。” “想起的时候,告诉我。”乔然的语气柔软,“我会给你一个现在就能去到的宁静。” 宋佳瑜点头。她知道这句话里有多真诚,也知道这份真诚正是她此刻无法全然接住的重量。 —— 傍晚,风更凉了。会议室的百叶窗漏下来的光像被刀切过的薄片。宋佳瑜结束了最后一场会,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她把文件夹一摞一摞放整齐,像把一天的线条收束成可以携带的大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夜里降温,小心别着凉。】 同样的四个字,同样的陌生号段。她知道这是有心的重复,不是问候,是一种温度的校准。她没有回。她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像在观察一个看不见纹理的石子,试图从它的重量推测出它的材质。 她打了一个字“好”,又删掉。她在输入框里停了五秒钟,像在一个极窄的门口踌躇:跨过去,就会发出声;不跨,就会一直站。 最终,她把消息从输入框抹掉,像把一滴刚凝起的水抹在玻璃上,没有痕迹,只剩一层很快会消失的Sh。 —— 回家时,乔然在厨房煲汤。滚开的汤咕嘟咕嘟冒着小泡。她回头,笑:“来,先喝一口。” “味道很好。” “还有一件事。”乔然把汤勺放下,“我想把我们的行程同步给你妈,她总担心你。” “好。” “还有,我给你订了周末的T检。最近忙,看看睡眠。” 宋佳瑜点头。她在“好”和“谢谢”之间做了一次短暂的选择,最后仍旧说:“好。” 她知道自己正在把一部分选择交出去,交给一个她信任的人。可选择与选择之间,仍旧有一道她不愿承认的缝。那缝不宽,像纸被刀背轻轻压过的印,只在斜光里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