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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家是四天後的事。 家家户户之间间隔遥远,放眼望去都是田地。水车慢悠悠地转动,井水清澈甘甜,空气中有牲畜堆肥的味道。 乡下地方不像都市楼房都挂上门牌,m0不清方向,我们向农田里的老翁问路,他说:「有个瘸子那家?往上走,小山坡最上面那家,门口在晒萝卜乾的就是了!」 乡间小路不好开,我们停在山下,走上上坡路,有个老人坐在竹椅上乘凉,他慢慢搧扇子、偶尔出手赶一下停在萝卜乾上的苍蝇。 「老先生,我是猴子的朋友。」我说。 那位老翁愣愣地看着我,然後很大声的「蛤」一声,满脸困惑。 「我爸有重听,你那样讲他听不见。」 身後是一位有些土气的男人,似乎刚忙完农活,衣服都粘着泥土。他拄着拐杖,左脚萎缩。 他直接走到老翁身边,大喊:「老哥的朋友!」 老翁立刻情绪激动:「那不孝子在哪!猴Si囡仔!我非得拿藤条教训他一顿!」 啊,我发现我在颤抖。 害怕、愧疚、负罪感??快要将我淹没。 猴子弟弟招呼我们:「进来坐吧!」 他一瘸一拐地去削水果,再回来时端着一盘苹果:「抱歉,没什麽能招待的。」 「不会的,非常感谢你。」 我深呼x1一口气,将那封遗书和那笔遗产交给他们。二老很淡定地拆了那封遗书慢慢看,字很小,他们拿来了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看。 很安静。耳边都是苍蝇振翅的声音。 我不敢看他们的表情。低着头,指尖在颤抖,什麽话也说不出。小灰轻轻地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我懂了,他在陪我面对所有的罪。 良久,老翁才大声地说:「我还以为那囡仔嫌我们烦、抛弃我们??」 老太太轻轻抚着上面的笔迹,再照着摺痕摺回去,重新放回信封袋,动作很轻柔。她问:「猴子他这几年是怎麽过的,你知道吗?他每次拿钱回来,我们问他他都不太提,只知道他在做些不好的事情。」 「猴子他是个好人。」我艰难地开口:「非常好非常好的人。」 我回忆起那段荒唐岁月,猴子的存在像是黑暗中微弱的光线,提醒我还是要相信世上有光,不是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第一次做搭挡那天,他特别兴奋,毛毛躁躁的,我那时候一度觉得他靠不住。他说:「我打架不厉害脑子也不厉害,但做人有义气,绝对不会让夥伴Si掉!我会一直罩你!」 他说过他的梦想是当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说我白长了张好看的脸,个X不够圆滑,出来混啊才不看长相、最看重的就是做人处事! 他说过他的瘸子弟弟生来残疾,常被村子里的人欺侮,他很担心。 他说过这行啊风险高,报酬也高,他想多赚一点,让家里的生活过得更好。 他说过,如果有选择,他想当个好人。 他说过—— 当我意识到时,眼泪已经流下来了,我像是被打开悲伤的开关,边哭边说:「对不起,猴子、猴子是因为我Si的??是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