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乱七八糟的思绪宛如潮水退却之后,只剩下一个决定跳脱而出,那就是他真的该离开了。 基地里的墓园只有很小的一个地方,安排在最北侧的一个角落里,即便如此,墓碑还是稀稀落落的。四周杂草丛生,荒芜一片,季随轻易地就找到了母亲的坟墓,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墓碑上面只刻下了她的名字。 季随想起那时候即使母亲的尸首被运走,他都没有离开过那个房间,他拒绝接受现实,选择了自我麻痹。季随愿意死千万次来换回母亲的生命,但都无济于事。现在他只能安慰自己说死亡对她而言,其实是一种解脱。 在后来的日子里,季随不时地有一种莫名的渴望,渴望当时被焚烧火化的是自己,渴望也会被长埋在地下,只会知道春去秋来,朝云暮雨,可以远离俗世间的一切纷扰。他回顾起自己迄今为止微不足道的人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痛苦是无法被消除的,它们只会不断累加。他的心像是一团隐隐闪烁的火光,只不过是没有彻底熄灭而已。 “我本来想和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算了,你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安全。我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用,现在更没用了。”季随呢喃着说,他努力在这个不再向前的世界中为自己找到一些支撑的东西,似乎是徒劳无功。在末世里,活过一天和活过一百天并没有太大区别,那些过去人们通常执着的目标、理想和追求早就消失了。大多数人活着的唯一理由只有不愿意去死,因此活成什么样都已经无所谓了,他们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醉生梦死,及时行乐。 “心之忧矣,维其伤矣……知我如此,不如无生。”他终于想通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地平线上那层薄薄的光亮熄灭了,天色陡然一片暗沉,直到这时季随才对着母亲说出了他今天到来的目的:“我和我哥……发生了一些事情,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吗?会吗?”季随把问题重复了几遍,回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晚安,mama。”他做完今天的道别就回去了。 季随主动去楚怀远处理事情的地方找他的时候,似乎把楚怀远吓到了,这是季随敲了房门进来,从他抬头后把资料放回桌子上的力度推测出来的。 “你怎么突然来了。”楚怀远整理了一下桌子。 “你很久都没来看我了。”季随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最近……有点忙。”楚怀远咳嗽了一下。 “所以我来找你了。” 楚怀远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季随。“你坐。” “旁边有椅子。” “我的椅子比较舒服。”楚怀远拉了一把旁边的椅子自己坐下了。 季随只好坐在楚怀远的位置上,稍微瞥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有些好奇地问:“你每天处理这些东西不会觉得很烦吗?” “还好。”楚怀远回答完,立刻又说,“你要喝水吗?” “不用了。” “你饿了吗?我让他们送点吃的上来。” “没事。” 楚怀远也没再说话了,只是注视着他。两个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季随试探性地开口说:“我总是在想以前的事情,那时候我们还住在一起,我妈和叔叔都还在。” “我以前对你不好,你生气了吗?”楚怀远慢慢地说,“都是我的错。” “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我的哥哥。”季随暗示性地把他们的关系盖棺定论,试图在离别前的最后一段日子里把一切拉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