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舅爷的怒火

   我立刻下意识地换了种说法，谄媚地说道：“有……香，是香味儿。”

    没想到这马屁不但没拍响，还把舅爷气得直叹气：“我老瞎子一个，也没像你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这么……哎！”

    “香是吧，香就闻个够！”

    舅爷突然暴躁地把那只鞋直接扣我鼻子上，鞋带绕过我的脑袋系在我后脑勺上打了个狠狠的死结，那只绿胶鞋便稳稳地绑在了我脸上。

    我惊呆了，这不是我平日天天都会做的事吗？

    但他应该不知道才对啊？

    这时舅爷不做声地在摇椅上躺下来，虽然看不到，却也能感觉到我已经慌张起来。

    我跪在他面前不知所措，脸上绑着那只绿胶鞋一动不动看着舅爷。

    “舒服么？”他突然阴阳怪气地问，“是不是还得拿我的臭袜子泡杯咖啡喝才更得劲儿？”

    听到那句话的我只感到背脊发凉，魂都差点吓没了。

    他竟然都知道？！

    可他不是……我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是瞎，但也没你想的那么瞎。”舅爷拍了拍自己的心胸道，“你知不知道人一旦眼看不到了，这里就会变得更明亮。你真以为你那些小动作能瞒得住我？”

    我瞬间红了眼眶，抱住舅爷的腿认罪伏法。

    “我错了爷爷，求求您原谅我，不要赶我走。”

    因为我嘴巴上还扣着鞋子，说话的声音像捂在被子里，听不太清。

    没想到舅爷却听得很清楚，还苦笑起来。

    “赶你走了我还上哪去找这么个迷恋臭脚的傻小子？”

    “爷爷？”我有点怀疑我耳朵听错了。

    “虽然不知道你为啥会有这样的怪癖，但对我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舅爷直言道，“我这双脚被别人诟病嫌弃了一辈子，没想到有一天还有人会拿它当宝。只是你这也太夸张了，远远超出我的意料，能改当然最好。但我也知道人的某些癖好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就像我只喜欢穿老胶鞋，穿别的鞋子就一步走不动道。所以你要实在那么上瘾改不了我能理解，也不是啥事儿，不就恋脚吗，爷的臭脚丫子给你了，想怎么弄都行，那些臭胶鞋臭袜子也都是你的，你实在犯不着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多累啊。”

    听完这番话的我泪如泉涌，抱着舅爷腿不停抽泣。

    没想到他不仅见多识广，还这么通情达理。

    然而他话锋突然又一转道：“但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咱在家怎样都行，在外面你就必须表现得正常一点，不能硬把臭说成香，更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一点不对付就没头没脑冲上去跟人拼命。要遇到比你更傻的狠茬吃了亏，受了伤，甚至没了命，我老头子咋办，下半辈子靠谁养老呢？”

    “是我太莽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