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
年了,除了她刚醒的那一日,这是她这三百年来头一次主动开口和他说话。 虽然他明白这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她终于遇到了…… 他微微侧目,目光往院子中侧屋的方向扫了一眼。 渐渐恢复生气的段云笙看了他一眼,从床上坐起身,然后站起来,经过他僵直的身体,从他身后的三脚高几上拿了晚间泡的茶,走到外间,坐在木桌边倒了两杯茶,对他道:“坐。” 殷九玄拖着步子慢慢的走过去,已经开始慢慢愈合的伤口,随着他的步子又裂开了一些。 他施法净去了身上的血污之后,才坐到段云笙所指的位置上,将她倒的茶捧在手心,手指缓缓地摩挲着茶杯,十足珍惜这一杯凉了的茶水。 “这样下去,就算是你,也会耗尽寿元而死。”段云笙捧着凉茶喝了一口,对他说道。 殷九玄垂眸望着双手捧着的茶水,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不愿意依靠他的力量活着,现在见到了想见的人,便更不想如此下去了。 “鸣焱现在很好,晁奇也有了苏醒的迹象。”段云笙慢悠悠地说着。 这些年她去看过他们,当年鸣焱被抓,重伤的晁奇落入深渊,但却没有死,只是陷入沉睡,在她找到他时,已经隐隐有了苏醒的迹象,她便将他送到了仓仆那儿,交给仓仆照顾。 只是为难了仓仆,要照顾一个失去记忆退化为幼体处于叛逆期的鸣焱,同时还要照看晁奇。 “至于过去的事。”段云笙顿了顿,殷九玄的心也随之揪紧。 她道:“我不会原谅你,但我已经放下了。” “阿皎。”殷九玄伸手想要触碰她,却又不敢,“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段云笙看了看他,低头微笑,笑容愈发像从前的佛子:“你很清楚,即便我原谅你,我也不会爱你。更何况有些事不是说原谅就可以原谅的。” 殷九玄静静听着,不知是心里更痛还是身上的伤口更痛。 “至少,至少好好的活着,好不好?”他哀求道。 只要想到她魂飞魄散时的景象,他难受得恨不得先杀了他自己。 段云笙叹了一口气,目光越过敞开的门看了一眼门窗紧闭的彻屋,对殷九玄道:“我遇到他了,可惜是他又不是他。遇到他之后,我突然有些明白你那个时候为什么非要小离了。原来佛子是佛子,了尘也只是是了尘。” “不……”殷九玄抬眸看向她,却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自己与小离的过往,不是说不清,而是他知道她不在乎,最后只能不甘地说,“我爱的只有你。” 果然她听到这话眼中毫无波澜,只是笑了一声:“或许吧。” “阿皎,我知道我错了,我不会再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更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我只希望你能活着。”殷九玄说道,语气中卑微的哀求,让人很难想到眼前的人竟是让天界都忌惮十分的大妖。 “殷九玄。”段云笙淡淡地说道,“其实你不明白,我始终都只是个人,一个人是会累的,累了就会失去重新开始的能力。” 她在人间生活三百年,去了所有她曾经想去的地方,但她身上的孤寂却并未减少一分。 这些年在人间的经历,只是让她从一个与人相处时有些无措的人,变成了一个能自如处理这些人际交往的人。 可她依旧是她,从前她不敢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