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崑仑镜中
那座山依然矗立在眼前,像是亘古以来就在那里。 这次,我离得更近。可以看见山腰的长阶、石碑与奇异的藤木。而在山脚,有一道溪水绕着边界流动,水面清澈得不真实。 我走近石阶。每走一步,那玉坠便隐隐震动一下,彷佛牵引我向某个方向。 阶梯尽头,是一座拱门,门楣上刻着难以辨识的古字。两旁的石灯台燃着无火之焰,泛着淡青的光。 我抬脚踏入,却在门槛边停住。 里面,有人。 不,是很多人。 一群身影盘坐於地,彼此之间隔着一定距离,身上披着像是兽皮的斗篷,面孔模糊,却彷佛都在等待。 忽然,其中一人开口,用的是我听不懂的语言。 但那语气、那音韵,却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下一秒,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我。 我浑身一震,像是被什麽力量定住了。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那目光不带敌意,却让我心中涌起一GU难以言喻的压力,像是审视,又像是一种迟来的欢迎。 那站在最前方的人——我突然认出他。 不是他的样子,而是那种姿态。 那是一种我曾经在梦中模仿过的姿势,双手结印,掌心向内,像是在守着什麽不该被惊动的东西。 他对我点头。 那一刻,整座山忽然震了一下。地面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一道细小的裂缝,从我的脚边裂开来,通往看不见的深处。 我低头望去,里面不是黑,而是一片闪烁的星光。 星光深处,有人影正缓缓地往上升。 ——是她。 巫子。 不,是另一个「她」,有着巫子的眼神,却b她更古老、更沉静。 她看着我,不说话,却似乎将千言万语压在那一眼里。 我出声喊她,却眼前一黑,然後又再一次出现,彷佛换了一个场景。 有时我什麽也见不到,只听见水流与咒语声;有时却又能清晰地见到那山上的人们,甚至看见其中几人开始站起,往山顶走去。 他们走得很慢,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每走一阶,便洒下一撮白sE的粉末,落在雾气中不见了。 我不敢问,不敢叫,只能看。 而他们也从不理我,彷佛我只是个旁观者。 唯一一次不同,是有一晚,那位「她」——巫子或非巫子——终於开口。 「你会来的。」她说。 我问:「去哪里?」 她说:「崑仑镜,就是八咫镜,它是连通不同世界的通道,不是属於这个世界的神器。」 「你会回来的!」 当我再次睁眼,我站在了一片完全不同的世界。 天光如银,山川倒悬,远方有一尊巨大的神像静立天地之间。镜已不见,但镜所带来的指引,仍在x中。 我知道,我已通过崑仑镜的最後一道门。 界,真正开始了。 我从镜中踏出,眼前并非天光普照的山巅,而是一片混沌。 四方皆雾,天地无界,像是尚未完成的画布。我彷佛行走在一幅未乾的水墨中,步履间,地面才浮现,身影才得映照。 这里,是崑仑镜之後的「无名之界」。 不知走了多久,雾中忽然浮现一道人影——那是我自己。 不是镜中的倒影,不是虚构的化身,而是另一个穿着黑衣、剑气沉敛的「我」。他站在雾中静默,眼神无悲无喜,手中亦握着一柄气剑。 我们无言对视,然後同时举剑。 气劲未发,心意已交。 我心念一动,太极之气自丹田浮起,紫青二气随掌化形。对方亦不遑多让,一式「如封似闭」,将我斩出的青气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