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是被我忽悠了

    白恺杉的告白，没有浪漫，没有天荒地老，没有海誓山盟，只是在家常便饭的餐桌上顺势说了出来。

    但这并不代表邺渶会因此感动而顺从对方，放弃自己的初衷。

    他熟知网友白开水的对话风格，知道对方会回复什么样的内容；但他并不了解现实中的白恺杉，甚至真名都还没记熟。这样一个人冒出来，说悄悄喜欢了自己七年，他无法想象。

    七年之间，他可是一点迹象都没有察觉到。会有人在情事上情窦未开，却隐忍七年不接近他、不说出来吗？也许漫画里有，但是在现实，他不相信。

    他笃定：说到底，这不是漫画而是现实，对方的真实情绪绝对不是喜欢，而是像小孩子一样享受着暗恋的新鲜和告知暗恋的快感而已。

    于是，当白恺杉重新坐回座位继续享用早餐时，邺渶收起了自己的纷繁怦动的思绪，也收起了自见面之后他主动卸下的伪装面具，重新架起了客套礼节。

    “我想了解一些情况，然后判断要不要接受你……你的求婚。如果我不答应，也请你尊重我的选择，不要阻止我离开。”他借对方的告白撂下狠话，同时，也为自己的选择倾向打了个铺垫。

    白恺杉颇有些意外邺渶突然的态度转变，他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点头：“你想了解什么？”

    “说什么学长，你和我一个学校的？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之前大学社团我们一起交流过。”

    “什么社团？”

    “我在机器人编程部，你在隔壁的绘画部。”

    邺渶感到一阵不妙，过去的回忆片段开始在脑海闪现。他下意识摸着额头，突然明白这小子为什么会说喜欢了。

    “难道，地震的时候……你是那个学弟？”

    白恺杉眼带笑意，亮晶晶的，嘴角咧开了些，似乎闪过一丝惆怅。“是我。”

    当时，大三的邺渶留任绘画部副部长。

    上午正准备文化节事宜的时候，地震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教学楼在晃动中扭曲倒塌，他和其他社团学生被埋在废墟之下，作为现场最年长的前辈，他在被石块碾压得动弹不得的情况下抑制心中的恐慌，努力安慰其他受伤且受到严重惊吓的学弟学妹。当时他们并不知道地震震级很高，震中甚至离他们大学不过十几公里，只知道胡乱猜测引发了次生灾害，白天火灾，凌晨暴雨，余震接连不断。救援持续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他们终于得救了大半。

    那场地震他几乎失去了所有家人。六年后，他一个家人都没有了。

    “行，我知道了。”这是一段邺渶不愿意回想的往事，他宁愿尘封，“既然是学弟，那没什么好说的。我把我的择偶条件告诉你吧。年下，年龄比我小，还是男的，我不喜欢，你全都占了。明白？”

    邺渶隐藏了真心话。

    尽管他对现实中的男女都不感兴趣，但这是在昨晚之前。体验到身体接触的美妙之后，他发现自己无法抗拒作为人类的本能，这令他知耻而难勇。想死的念头一直萦绕在心，如果什么都不管不顾，贸然冲动同意结婚，利用别人的感情满足一己私欲最后还不负责任地溜走，恐怕会给对方带来无尽的痛苦，他良心难安。

    因此，必须在苗头出现之前赶尽杀绝才行。

    白恺杉就是这个苗头的根源。

    那么，既然要断了对方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