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个就送你了
“哎唷可怜哦,那个哑巴小孩吗?我逛街时看到过,城管轰走了,隔段时间又冒出来。” “嚯,我也碰到过,还给了十块!后来家里骂死了,说是骗子,说他是被毒哑了乞讨的,还有人盯梢,黑得很!不知道是不是报复哦。” “报复个鬼,能报复得了谁,造孽的,大家都跑得快,只有他留在上面……” 白恺杉看着脚步越来越慢的邺渶,突然伸手拉住他。 “去看看吧?” 邺渶摸着额头,也难掩此刻脸上的担忧。他默不作声,转身就往火灾的方向跑去。 如果路人们谈论的乞讨小孩是他认识的那个,那要是遇到火灾的话……他不敢想象。 尽管自己是求死的一方,可遇到认识的人处于难逃生天的境地之时,他又本能地产生恐惧和不安。 他们很快赶到聚众围观的街道口,放眼一看,众人指指点点的那栋着火的木楼冒着浓烟,楼下的消防员正紧急拉带喷水、铺垫充气、启动云梯。 “听说一楼二楼木板全塌啦。” “上面好像还有人,哎哎哟,看到人了,冒了个头。” “没得办法只能架云梯上去救人吧?” “跳下来得了!看垫子都铺好了。” 从周围群众的只言片语中,他们得知了目前的火楼情况。再凑近些,果然看到扒拉在木栏杆围着的窗台里隐隐约约有个人,只闪了一下就因为窗外的火焰而后撤。 虽然隔得远,邺渶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张稚嫩的脸。 ——是他认识的。 ——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只在年初见过几面的乞讨儿。 当时过年,人们忙着欢庆逛街走亲访友,邺渶照例选择了兼职。 他对未来事业不做打算,每天是得过且过,之前的脑力工作攒了一些积蓄,但也已经没有可以用上的地方,因此,兼职对他来说是件可有可无的事。最终选择兼职,也并非为了薪酬,仅仅只是为了消磨时光,让自己不再陷入现实的痛苦,试图用身体的劳累消耗精力来麻痹思考。 他在过年找到的兼职就是街头艺术发传单。全脸涂鸦作为商家吸引人的手段,在春节期间的闹市街头不停地向过路人地推,是份报酬不高、工时长、费体力、存在损伤皮肤可能性的工作。这往往是底层人士和急用钱的大学生无奈之选,像他这样自讨苦吃的社会人士隐瞒高学历做工的情况并不多见。 这份兼职的好处是不需要开口,因此并非计数式而是计时式,需要站上一天完成任务。他扮演的商店形象是只沉默的长颈鹿,大多数人并不喜欢收到传单,但会因为他鲜艳的鹿纹衣服和脸上化满奇特的鹿纹涂鸦而被吸引目光,尤其是小孩子。 等到入夜退工,他坚持要收纸币,拿到这份日结薪资后,他走近缩在街角盯了自己一天的乞讨小孩身边,把今天的一百元报酬放在了脏污的铁碗里。 小孩的衣服十分破旧,打着补丁的夹克衫简直不像是新时代会存在的产物,裤子脏灰到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是黑还是深灰,蜷曲的短发甚至还有打结的,脸上更是东一块脏西一块黑。在暖冬之下,小孩单薄的衣衫无不惹人怜惜,表情看起来还显得十分麻木,偏偏,唯独那双漆黑的大眼睛似乎无时无刻不在贪婪地吸收世间的一切,目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