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逃(剧情章)
元朔贰年金陵城 夜晚的湖上泛起一艘艘画舫,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其中一个停在湖心岛旁的华丽画舫,是城中最大的酒楼得月舫。 萧夜坐在二楼角落,虚虚地瞧着窗外如勾的弦月和岛上盛放的玉兰花海。忽地一阵香风袭来,回神一瞧,一片娇白的玉兰花瓣落在手中的酒盏之中。 帷纱遮着脸看不清模样,但他浑身慵懒的气场和清隽的身形,惹得楼中不少食客,视线时不时向角落的方向瞟去。之前还有几人企图上来搭话,他正欲开口婉拒,也不知怎的刚刚还在面前说话的人就消失不见了,而被人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 萧夜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嘲笑自己的多想,一边将清亮的酒液和娇艳的花瓣送入帷帽下的唇瓣。霎时玉兰花香气盈满唇齿,醇香的酒液顺着小巧的喉结滑动咽下,玉白的花瓣被含留在口中,随着猩红的舌尖在唇齿中若隐若现。 他一路南下,在金陵停留已有三日。得加快点脚程去齐云山了。 “这前朝余孽,当真可恨,竟然一直潜伏在京城之中……” 一两声窃窃私语冷不丁地传入萧夜的耳底,让他倒酒的动作顿了顿。 “害,可不是嘛……潜入朝中大臣的府中行刺不说,还屠了国师府,听说国师府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满府人一个不剩。当今圣上因为国师的离去深受打击一病不起,至今罢朝养病呢。” 一丝凉意从萧夜脊背处升起,让半醉的他瞬间酒醒。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时,一抹暗纹紫色的袍角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紧接着熟悉的阴柔声线在他耳边炸响:“萧主子,主子爷在三楼等您。” 萧夜惊得手中酒盏自指尖滑落。正当酒盏与地面接触摔得粉身碎骨引起响动之时,紫袍人苍白的手稳稳地接住那小巧的酒盏不动声色地收进袖中,随后熟练的在右臂处搭了一小块雪白的锦帕,恭敬地将小臂递到萧夜跟前,低头开口:“请吧,萧主子。” “三楼……三楼不是从不对外开放的吗……”旁边桌的食客无意中听见这边的动静,震惊地对同桌人问道,在对方又是挤眉弄眼又是噤声地动作下闭了嘴。 萧夜并不想搭理眼前这个人,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四周,楼梯上下楼梯处各一个,画舫出口处一个,离岛码头处还能看见一个。远远的还能看见湖边岸上元朔王旗的样子影影绰绰。这训练有素的站姿和经历过尸山血海后冷厉肃杀的气场,不是跟着顾宸一路打江山的燕云军吗?他有些头疼,这朝代更迭,开国伊始,百废待兴的时候,这些个将帅之才不去忙正事,反倒来抓他一个小小的国师,当真是闲得慌。 许是太久没有动静,紫袍人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他自幼被主子爷从屠城后的万人堆中扒拉出来,一路跟随至今,从未见过主子爷失态的样子。国师大人不在的这一个月,主子爷的状态是越发的不好了,刚见到国师府大火之时甚至隐隐的还有几欲疯狂,不管不顾随国师而去的迹象。大家好不容易从乱世中脱身过上好日子,不是主子爷需要大雍朝,是大雍朝离不开主子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眼前人。 衡量了一下自己逃离金陵可能性的萧夜,叹了口气。罢了,跟那狼崽子说清楚再回去见师父也不迟。想罢,他抬起自己的手,葱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锦帕上,借力缓步起身。 酒后的身子还有些绵软,萧夜握住身旁人的小臂缓了片刻,放下手站稳,无视原本热闹的二楼鸦雀无声的寂静,说:“带路。” 紫袍人无声的挥了挥手,通向楼上的楼梯边把守着的劲装男子恭敬地朝萧夜行礼,领着萧夜上楼在楼宇间穿行。绕行间不断在眼前重复的朱门回廊让微醺的萧夜有些辨不清方向。忽地眼前豁然开朗,原是得月舫的三楼竟与湖心岛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