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海边采风夜
,它就会给你正确的回应。” 她苦笑:“所以我拼命练,练到不会错。因为只要不错,我就安全。” 陆清远静静听着。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颗星。 “但你现在会错了。”他说,“和我合奏的时候,你错了好几次。” “……嗯。” “感觉如何?” 林知夏想了想:“像……跳下一座已知高度的桥。不知道下面是水还是石头,但跳下去的瞬间,风很凉快。” 陆清远笑了。很轻,但真实。 他重新打开答录机,这次对准林知夏:“说点什麽。” “什麽?” “随便。笑一声也行。” 林知夏不知所措,乾巴巴地“哈”了一声。 “不行,太假。”陆清远摇头,“想点高兴的事。” 高兴的事?林知夏努力想。想起第一次在老琴房弹出“风声”的时刻,想起陆清远说她的错音是“生锈铁棕sE”,想起雨桐在宿舍里讲冷笑话自己憋不住笑出声…… 她真的笑了。短促,但真实。 陆清远按下停止键,倒带,播放。笑声在夜风里回荡——清亮的,带着点气音的,属於十七岁nV孩的笑。 “这是什麽颜sE?”林知夏好奇。 陆清远在黑暗中看着她:“C大调的淡粉sE。像……樱花味的棉花糖。” 林知夏脸红了。幸好天黑。 他们又录了很多声音:海浪退去时拖走碎石的哗啦声,远处货轮沉闷的汽笛,甚至一只夜鹭掠过头顶的振翅。 最後,陆清远从包里掏出两个易开罐啤酒——不知道他什麽时候买的。 “未成年不能——” “偶尔一次。”他拉开拉环,“我妈说,艺术家的灵魂需要偶尔越界。” 易开罐碰在一起。啤酒很苦,但喝下去後,x腔升起暖意。 “跟我说说你mama吧。”林知夏说。 “她是个画家。”陆清远喝了一口,“不太出名,但画得很好。她也有联觉,所以从来不教我怎麽‘正确’地看世界。她说,我的眼睛是礼物,哪怕别人觉得是诅咒。” “我爸相反。他是中学音乐老师,一辈子教学生按谱子弹。他觉得我的联觉是病,带我看过好多医生,想‘治好’我。” “後来我妈病了,我爸辞了工作照顾她。那几年家里很穷,但他从来没说过‘要是你没这病就能省下医药费’这种话。我妈走的那天,他抱着我说,清远,你得带着你妈给你的眼睛,好好看这个世界。” 陆清远声音有点哑。他仰头喝完剩下的啤酒,易开罐捏扁。 “所以我必须成功。不是为我,是为他们俩。” 林知夏不知该说什麽。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笨拙,但陆清远身T微微一震。 “该你了。”他说,“除了钢琴,你还喜欢什麽?” “旧电影。”林知夏脱口而出,“黑白片,老上海的,或者好莱坞h金时代的。配音都是胶片质感的沙沙声,配乐……像时光本身的声音。” 陆清远眼睛亮了:“我也喜欢。最喜欢哪部?” “《卡萨布兰卡》。” “《北非谍影》。”陆清远同时说。 两人愣住,然後同时笑出声。 “里面的钢琴曲,”陆清远说,“《AsTimeGoesBy》——是深褐sE的,像老照片的边角。” “我觉得是暗酒红sE。”林知夏说,“像那架钢琴漆面的反光。” 他们聊起了电影配乐。从肖斯塔科维奇谈到久石让,从汉斯·季默谈到阪本龙一。陆清远的知识面广得惊人,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