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改变的瞬间

    那句话落下後，空气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林知夏没有立刻回应。她低头看着桌面，木纹被灯光照得温润，却让人无处藏身。她以为最难说出口的是自己的胆怯，却没想到，真正让她动摇的，是他那句近乎平静的误会。

    ——我一直以为，你是不想要我。

    原来在那些她反覆权衡、进退失据的夜里，他也一样，一个人站在风里。

    「我不是不想要你。」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没有退路，「我是不敢。」

    他微微一怔，像是没料到她会这麽直接。

    「不敢什麽？」他问。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这一次，她没有闪躲。

    「不敢成为那个，先走向你的人。」她停了一下，苦笑，「我一直都很清楚，一旦我走了那一步，就没有回头的地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林知夏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把真正的自己摊在他面前。没有冷静的包装，也没有理X的藉口。

    「那你呢？」她反问，「你真的没有退过吗？」

    这次换他沉默。

    窗外有车经过，灯影在玻璃上快速掠过，又消失不见。像某些错身而过的可能X，来得太快，抓不住。

    「我退了。」他终於承认，语气低沉却坦然，「在你没有追上来的那天。」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缩。

    她一直以为，那天只有自己站在原地。原来他也回头看过，只是没有等到她。

    「我告诉自己，」他继续说，「如果你没有选我，那我也不该再b你。」

    那不是放手，而是一种自以为成熟的退让。

    她忽然明白，他们之间最残忍的地方，不是谁不够Ai，而是两个人都太为对方着想，却忘了Ai本来就带着风险。

    「那现在呢？」她问。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听见了心跳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甚至不确定答案会不会让她後悔。

    他看着她，目光不再那麽平静，像是风向终於改变前的瞬间。

    「现在，」他说得很慢，「我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还在原地。」

    林知夏怔住了。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点释然，也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勇敢。

    「我没有在原地。」她说，「我只是走得很慢。」

    这一次，他也笑了。

    不是因为事情解决了，而是因为，他们终於站在同一条风线上，不再背对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