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没心肝
一模一样。 他答:“俯仰无愧,持心守正。” 明启然横剑在手,声音不大却如有千钧之力,“明平,接剑。” 明平骤然暴起,无鞘止戈洞穿明启然胸膛,他眉目狠厉,眼角却有大颗泪滴落,衬着他满眼红丝,如同泣血,“为何不躲?” “你不出剑我便不必躲,这一招必杀,我也不必躲,不过是命定劫数,你也不过做了分内之事。”银剑洞穿的胸膛并无鲜血流出,只有丰沛的白气晨雾似的弥漫开来,他身内藏着一个纯白的秘密,此刻被剖开在日头底下,就是个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 朗朗乾坤,哪里来的许多妖兽呢? 三百年前,太子照临被禁锢了一身神力,贬下凡间,小儿虽生在天界,却是父神飞升之前遭劫数波及,未出世随母而逝的死胎,流落在冥界千年,入不得轮回,长不足成人,懵懂间于忘川黄泉见多了恶鬼孤魂,千年后才被父神接回天界。 他未有经历,先生了满心杂念忧愤,异常叛逆,搅扰得天界不得安宁,父神有言,东荒有铁树,最高枝勾住月亮不落南海,为阻挡天地通路所生,何日砍倒铁树,何日重归天界。 照临砍树三十载,铁树不倒,而他叛逆不减,更有满身戾气日渐深重。 太子座下有一白衣尊者,凡间名为明启然,自照临在冥界时便常伴左右,后修道有成,白日飞升,与他在天界重聚。 不忍照临囿于执念,便诱灵蛇近身,欲以其心头血助太子早回天界,却触动照临情根,生出心魔来。 刚生出人心的灵蛇白蕖,无法理解人心里的谋算杂念,向往成人时的欢欣雀跃化成胸腔里的苦刺,煎熬着她的魂,白蕖不堪忍受,又疏解无门,恍惚中生捏碎了自己的心,重创之下魂魄飘散不知所踪。 照临入魔,挥剑砍倒铁树,杀上天界。 月亮落进南海,照亮海底鲛人居所,鱼尾人身的貌美男女围着月亮歌唱,这一夜出海的人,看清暗黑深海里潜藏的秘密,鲛人带领船只在被冷光照彻通明,航路也全线抹灭的南海找到出路,挥手送他们回到陆地,再一猛子扎回自己海底的家。 天上尽是红云,照临手持天怒,已杀上三十三重天。 他剑指父神,周身煞气不散,“你将她还回来。” “她本在任意处,牵扯上了你,就哪处都回不去。”父神早知天地有此一难,大限将至,面上哀切悲悯,此刻当真像个寻常慈父。 照临神魂不稳,执着道:“你将她还来。” “丢了人的是你自己,要讨也是问你自己讨。”父神身体渐渐消散成飞灰,最后时刻的目光流连停驻在他身上。 “我何处去寻她?” “是我错了,不该将你从冥界接出来,你闯下大祸,去守黄泉吧,何时亡于你剑下的魂魄托生完毕,何时回来,看千千万孤魂野鬼,可有你要寻的那个人。” 父神长叹,一身神力归寂天地,最后一息镇压照临心魔于银剑山下深谷之中,日久天长,魔气逸散,生出许多妖兽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