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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很温和,就算是对着何知闲这样的小仙也会展露柔美的微笑。 guntang的酒气涌上眼眶,刺激得何知闲不住地眨动双眼,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湿的棉花撑得他发痛。 是了,仙人漫长生命里微不足道的十几年,对几乎不死不灭的帝君来说,连尘埃都算不上,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吧。他早晚会和天地间最最好的人在一起的,虽然何知闲也想不出到底多好才能站在帝君大人身边,花容月貌的月娥似乎就很完美,也可能是清冷俊雅的花芃神君,总归不会是他一个身份低下的小仙,他知道的,他都知道。可是为什么,想到他会像那样亲吻别人,他会这样的心痛呢,好像快要死掉了一样。 何知闲自虐般地把目光定在高台的二人身上,或许多看几眼,看久一点,那颗不懂事的心就会僵化,就会像本应该的那样忘却一切。他全然忘了自己刚刚还想要不着痕迹地窥视,还好没人会关注他,不然任谁都能看出小仙的痴态毕露。 一只手搭在肩上,太过集中的状态被打断,何知闲一抖,回头一看,是相熟的仙官,他见何知闲被吓成这样“哈哈”笑着揉揉他肩做安抚。 大殿内太嘈杂,仙官凑到何知闲耳边说:“知闲,回来了也不找我玩,怎么回事啊?凡间受情伤,跟李好一样有心理创伤啦?” 他不知道何知闲在凡间的经历,当玩笑地说着,却无意间戳中小仙的隐秘。 何知闲只能回以讪讪一笑,极不自然,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何知闲想了想,故作淡定地拍了对方一下。他其实也没搞懂自己的动机,表达亲近?拍去尴尬吧。 他回来以后成天在院子里呆着不出去,就算是最要好的李好,也是等他主动上门了才知道他历劫结束。 “过几天……再一起出去喝酒吧,我还想休息一下。” 他不会编理由,只能应付着回答。 好在那位仙官也熟知他的性格,随便聊了两句就摸摸他的头离开了。 身旁倏然一空,何知闲下意识又往刚才的方向看去,对上了一双幽深的黑眸。他的眼力果真极好。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峻面容,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何知闲能看清他眼中的怒意、厌恶、不屑和……怨念?这些锋利的情绪如毫不掩饰寒光的匕首刺向何知闲。天帝之子,古神转世,不沾一点凡念的高岭之花,究竟是多愤恨才能让这位凛若霜雪的帝君大人露出这样的神色呢?他不敢想了。 何知闲只看了不到一秒钟就被烫伤似的扭过头,他想要饮干净杯中的酒,抬起手,指尖却失去了力量,杯盏落在他的衣摆上,酒液浸透了布料。不过宴席正是进行到火热的时候,周围喧闹得很。尽管这场大战与其中很多神仙无关,但他们永远在高谈阔论,永远怀揣那份所谓仙人的洒脱。所以何知闲不必担心有谁会注意到他的失态,或许有位尊贵的神明正看着他,他却也无法再关心这些了。 他一杯接一杯地吞下辛辣的酒水,几乎是强行灌进去的,什么醇香也分不出来,兔仙们的辛苦全叫这小仙糟蹋了,还漏下几滴一齐从面颊滑至下巴滴落,有些还爬进束起的交领。食管与胃被灼烧,心脏也融入火焰,燃起的呛人热烟穿插进肺腑,所有疼痛糅合模糊在一起,何知闲感觉自己像被卷入雷云中滚了一圈又一圈,脑内电闪雷鸣却没有暴雨浇灭火热,泛起嗡嗡的眩晕,他却觉得太好了,什么都不用思考。 他离开了。 应该离开了吧。何知闲不敢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