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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庭太过聪明了,太过敏锐,只一眼他精密的大脑就分析出了最大的可能性,alpha向来知道的,他不会出错。但是此时他前所未有地不信任自己的判断,他只当自己是全世界最最愚蠢疑心病最重的人,蠢到一点小事都能让他方寸大乱丧魂失魄,像条迷失方向的狗一样无法停下脚步。 怎么会呢,不会的。 前面的道路堵住了,这座大桥主要的车流就是通向机场,他们来时的车流量并不多。其实就算是最多车的时候也不会堵住的,至少沈旭庭是从没遇见过。 因为突然下雪了,应该是的,肯定是。 沈旭庭的所有思考已经停止工作,或许大脑依旧在飞速运转但沈旭庭已经不想知道这些了,他下了车飞奔而去,团团冰雪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他的大衣落在飞机里,只穿着毛衣,但他感知不到温度。车门都没关,钥匙也丢在座位上,沈旭庭不在乎也不知道,他已经是在跟着rou体的本能行动了。 老婆,你在哪里。 没有堵很长的距离,所以他很快就到了源头,脚步慢了下来,转为走路速度还是很快。警车来得很快,但人手不足还是怎样,只来了一辆,防护带都没能围起来。两个警察站在一旁打电话,看不清表情,有几个人大着胆子在桥上下了车远远看着,嘴里惋惜地说些什么。 关我什么事。 沈旭庭一步步走过去,如同踏在锋利的刀尖之上,每一步毫不留情地刺入血rou直达心脏。飞奔过后他呼吸也没有很急促,他不想听到呼吸声,不想雾气遮住目光,他要专注。 头好痛啊。 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能靠近拦得住他。近了,他看见漫无边际的雪与血,看见车子,看见认识很久的人,看见那件大衣。他还是不相信。他看见被血沾湿落着星星点点白色的头发。 不,不是。 他看见戴着戒指无力的手,他看见挚爱柔美的脸庞。 这一刻,他的全世界被搅成了一滩烂泥,乱七八糟地同雪花一起飞洒,摊满桥面,躺在何知闲身边。 沈旭庭忽然感受到一阵近乎要呕吐的痛苦团在他的咽喉处,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用生平最大的力量强撑住身体,蹒跚着前行,麻木地走到空前瘦弱的小人身旁。 一路上沈旭庭都如同被充满了气,满到四肢僵硬关节鼓胀无法弯曲,胸腔好似下一秒就要炸裂,如今他又如被千百根细得看不清的银针扎满全身上下xiele一身浊气,摇摇晃晃地跪了下来。 他看得更清楚了,他捧在手心里的爱人没有哪一处是干净的,血淋淋的一具,肢体扭曲着,双眼紧闭,总是柔柔勾起的嘴角现在生硬无力,玉一般温润的皮肤此时比雪更苍白,透着毫无生气的青,沈旭庭的脸也是这个颜色的了。 “哈……” 先是雾白的气和沉重的低吟被逼出,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蓦地喷出厚重的血,覆盖在纯白雪地里快要干涸的发黑的血迹上,一时间分不清是谁的血在流淌。 沈旭庭要疯了,他不知该如何触碰原本无比熟悉的身体,只能将头一点点,一点点地低下,离得很近,却怎么也不敢靠上去。鼻腔已经无法再运送气体,只有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流在颤动,他们总是面对面感受、交换着彼此的呼吸与心跳,现在沈旭庭再感知不到他,他自己的也消失了。 “呃……啊……” 低哑的被撕裂的破碎呜咽连带着鲜血满溢至唇齿间,他此时是这么的脆弱,omega看到沈旭庭这样肯定会上来抱住他散发安抚的信息素了。现在他的鼻尖也萦绕着茉莉香,但他再也无法从中分辨不出任何情绪,只剩血腥与残留的剧痛入侵进肺腑内涌动。 他抬头望向天空,悠悠飘下的雪花落进黯淡的石头一样的黑色眼睛,再顺着冰凉的泪水淌满面颊,alpha却浑然不知。沈旭庭终于醒悟自小到大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