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中
何知闲紧盯着盖头底下的路径提防台阶,他不敢再摔倒了,不仅仅是因为他腰间的匕首。 他忘记了自己正紧紧牵着一只手。 何知闲被带到了正厅。一路上都很安静,这在一场婚礼中显得极为诡异。正厅也没有很多观礼的人,细细碎碎的声音在新人到来时瞬间中止,像是训练有素。空气中弥漫着烛火焚香浓郁的气味,和爆竹的烟火味融在一起,何知闲的脑袋更加沉了。姨娘出门前给他胡乱抹的香膏应该已经被这里的气味吞吃了个干净,身旁人周围的空气似乎更清新着,但何知闲没胆子靠过去。 何知闲被很多双手扶着,带到垫子前,他面对着明亮的天跪了下去。身边也传来动作的声音,何知闲的心随那些衣物的声响像在摩擦着什么,变得很奇怪。 “一拜天地——”高昂得刺耳的声音,尾音拉得极长。这是宫里派来的礼官。 何知闲连忙弯下腰,却不知道该快一点还是慢一些。那些教礼仪的嬷嬷没进过他这个替代品的屋子。周围很安静,何知闲专注听着身旁的声响,跟着那人的节奏叩头,坐起。他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转身时,两人垂下的衣袖贴在一起。 “二拜高堂——” 何知闲突然想起那天嫡妹第一次踏入他的住所。她们走来走去说了很多,他没有听进去很多,只记得一句:“那人啊,就是个天煞孤星,你别被克死……” 面前他所跪拜的,是两个牌位。 “夫妻对拜——” 何知闲转身与那人面对着面,他突然感觉有一束目光穿透盖头,穿透他的身体。全身上下的绒毛都立了起来,何知闲颤了颤,他在拜堂他和面前的人成亲了这个事实终于冲进他的大脑。无论今夜如何,无论是否有人在意这场闹剧一般的联姻,何知闲他成婚了。这可能是他此生唯一一次的婚礼。 何知闲愣了愣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处,急急地俯身下去。仪式太粗糙,他们的垫子离得很近,而他面前的人竟然没有防备——两人的头碰到了一起。 终于还是闹笑话了。何知闲心里很是忧伤。 正厅变得更安静了,更准确的说是死寂。不知道谁先忍不住笑了一声,两个新人就被那些被拼尽全力压抑的笑声包围了。何知闲觉得自己的脸一定比他的盖头还要红。 对面的人有了动作,那些笑声就消失了。 他温暖的手抵在何知闲额头上,与他分开了一些距离,然后手扶在何知闲的肩膀上,轻轻用力,何知闲便拜了下去。 何知闲屏住呼吸多等了几秒才敢起身,好在没又碰到对面的人。他起身时觉得自己的腿像两根丝线一样轻飘飘软绵绵的了。 何知闲的视线被盖头遮得严严实实,都快忘了他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他当然也不知道自己被一双幽深的黑眸凝视着。 左相派来一个呆子。沈旭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