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下
没有听到一丁点脚步声,门就这样被人打开了,他慌乱地丢下盖头坐了起来,背挺得直直的,心像是打雷那样大声地在他胸里狂震他却下意识咬着嘴唇屏住呼吸。 何知闲认真聆听那一点点走近的沉沉的脚步声上,这像是他生命的倒数。很快,他停在了他的面前。 高大的影子站在何知闲面前挡住所剩无几的光,似乎停留了好久才移动。身边一沉,何知闲感觉到他坐在了自己右边。何知闲觉得有一滴汗流到了他的下巴。 他的盖头被掀起来了,很慢很慢,让何知闲在一瞬间有了被认真对待的错觉。桌子上有秤杆,但沈旭庭用手把盖头拨开了。何知闲的手埋在长长的袖子里,慢慢蹭到腿边,握紧匕首。 何知闲终于脱离了那满目的红得以看见屋内的全貌,但他没有心情去知道将军的卧房长什么样,他盯着地面。 他应该看他身边的人了,这是大婚之夜,他应该要看他的丈夫。像是有一只手在扭动何知闲的身体那样,他机械地转动身体侧坐着,抬起头,木讷地看向沈旭庭。 蜡烛只剩微弱的光,面前人的五官在黑暗里变得模糊,只有一角白皙、线条分明的下巴,但何知闲能感觉到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用那双幽黑的眼睛。 在这样的注视下,何知闲的动作几乎是被他唯一的目的支配着。 何知闲握着匕首,把它抽了出来,这把匕首似乎冒着森森凉气让他的手心发痛,他没有放手,或者说他放不开了。 何知闲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清晰地照在那人的眼睛里,可是他还是拿起了匕首,然后就像失去神智一样动弹不得,而看着他的男人也没有任何动作。 何知闲清楚没办法他杀掉沈旭庭了。 他与姨娘其实也并不多亲近。 姨娘不受宠,曾希望他挣来些父亲的目光,但正房有大哥,后来又有了讨喜的嫡妹,何知闲在一次又一次姨娘将他推到父亲面前之后变得越来越沉默。姨娘生下他时受了苦,大夫说她今后再难生育,被她收买闭了嘴。 姨娘恨他,在小院里,他和下人的唯一区别就是他还有一间所谓主子住的小屋,和年节才会穿上的几套精致的衣服。 他有必要为了姨娘和jiejie付出这么多吗?似乎并没有。 但一个陌生人和朝夕相伴十余年的姨娘,把他生下来的母亲,这个不得不做出的选择,他没有理由不选后者。 可是进了将军府,这位大将军坐到他面前,他们四目相对时,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杀掉他了。 这是一个杀气腾腾的男人,天生的将才。举国上下没有人不知道沈旭庭的战无不胜,如果说他的威名赫赫原本只活在民众的印象中,那现在坐在沈旭庭面前的何知闲一定是最能体会到他的威压的人。男人坐在他的面前遮住所有的光线,像一把沉重、神秘的剑,何知闲和他手中小小的匕首没办法撼动这柄杀器分毫。 即便如此何知闲尚可奋力一博争个鱼死网破,保不定他能创造奇迹,但要让他刺伤这个活生生的人去救姨娘,他下不了手。 他终究是软弱的人。 何知闲举着那把匕首,等待着沈旭庭夺走然后处置他这个心怀不轨的罪人,而沈旭庭没有,他只是像看一只蝼蚁一样